滴滴滴~
帝王手持滴血的长剑,墨色的眼瞳无喜无悲,穿堂风吹过,黑色的长袍翻卷,那双狐狸眼逐渐与凤眸重合。
地上的血人眼底透着惊恐,隐隐约约还有一丝怀念,无力的手向前延伸,似想抓住记忆中的那道身影。
是王上呀!那个救他于枯野的王上。
悔吗?不悔,权势于他是水中月,捞月而亡,不悔。
悔吗?悔,让王上知道这一切。
那个帝王光芒太盛,让他这种阴暗小人惧、可,亦让他不自觉的想要追随。
“拖下去,处理掉。”
淡漠的声音响起,殿内的污秽很快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赢政侧了侧头看向窗外,唇角勾出浅浅的弧度。
今日是个好天气。
窗外,大片大片的乌云厚厚的堆积在空中,一缕破碎的絮光穿透云层。
从殿外走来,看到床上睡的香甜的妻子,他周身的冷意散尽,五官都柔和下来。
指尖触碰她的脸颊,睡着的她眼睫轻颤,似要醒来,嬴政连忙收回手。
他墨发垂在身后,沾染着水汽,明显在回来前,特意去洗漱过。
窗外的天色逐渐黯淡,殿内点燃烛火,又睡了一觉的苏宁雪醒过来,揉着眼睛,在床上拱拱,趴到他的腿间。
“政哥将事情处理完了?”
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发顶,抚摸着,“嗯,赵高已死。”
“嗯?”苏宁雪惺忪的睡眼瞬间睁大,瞬间清醒。
不是,她就又睡了一觉,发生了什么?
嬴政再次重复一遍,“赵高已死。”
“???”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快了?她只是又补了个觉,怎么感觉过了一个世纪?
“怎么死的?”苏宁雪下巴抵在他腿上,脑袋歪了歪。
“召过来,一剑杀之。”
“额……”苏宁雪表情有点呆,原来“一剑的事”不是形容,而是平淡的叙述。
她将不可思议嘟囔出口:“这么简单?这么快?”
“怎么?寡人需要挑选个良辰吉日吗?”
苏宁雪一噎,缓了缓开口道:“这倒是也不用。”
就是被政哥的干脆利落惊到了!每次她想着护着政哥大杀四方时,抬头一看。
敌人都躺板板了,而她拔剑四顾心茫然。
“赵高就这么死了?我就补了个觉,他就被解决了?我原本还想着,我来……”苏宁雪趴在嬴政腿上幽幽地叹口气,突然有种人生寂寞如雪的感觉。
“好了,别想了!”他的狐狸眼眯起,笑意盈盈。
“李斯,政哥准备怎么办?蒙恬放出来没?”她顿了顿补充道:“追杀……追杀胡亥兄弟姐妹的人有没有撤回来。”
“他们都死了。”嬴政沉默一瞬,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蒙恬……寡人已经派人去放,至于李斯……”
“先留着吧!暂时用着。”
再次挑个丞相,也做不到立刻接手李斯的事务。
苏宁雪伸手环住他的腰身,颤抖着嗓音道:“政哥,天下苦秦久矣。”
若她与政哥未曾来,蒙恬今日就会死。
蒙恬的死亡类似于大厦将倾的开端,之后便是陈胜吴广起义。
“别难过。”赢政抚摸她的背脊,温声哄着,她呀!比自己还要难过。
“对了!陈胜吴广的起义,是因为下雨不能及时赶到,不及时就要死。”
赢政无奈的纠正,“是罚款。”
苏宁雪将脸埋在他的腹部,回忆着秦的覆灭。
赵高、胡亥的折腾,还有蒙恬的死,等等都是原因,补苏宁雪一时间都想不到从何处开始补。
“先将蒙恬弄回来吧!对了!还有个章邯打仗很厉害。”苏宁雪的思绪变成一团毛线,一时间理不到源头。
“要不政哥你离我远一点?你在我身边,我的脑子只会烧烤,不会思考。”
政哥给的安全感太足,让她总有一种懈怠感,而她又是那种不到危机关头,大脑处于待机状态的人。
“嗷~政哥,你又敲我头。”
赢政收回手,轻轻将她推开,“先用膳。”
都这个关头……
苏宁雪看着赢政递到唇边的饭,张了张嘴,一口吃下。
不管什么关头,都要吃饭。
赢政不想她继续胡思乱想,给她交代下一步,“不急,等赵高死亡的消息传开。”
苏宁雪嚼嚼嚼将食物咽下去,“政哥要暴露身份吗?”
“不用。”赢政顿了顿,语气笃定:“他们会察觉。”
“也是,政哥与胡亥又不一样。”苏宁雪想了想,确实如此,目光再次落到嬴政脸上。
“咳!胡亥长的真像政哥呀!”
七分相似的脸,搭上一双狐狸眼。
嬴政:……
他的妻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看脸。
“政哥染个发如何?”苏宁雪兴致勃勃地望着他。
嬴政的手一顿,果断用饭堵住她的嘴,在修仙界他其实看到过妖修,多彩的发色,只是说无感。
“银发如何?”她口齿不清地嘟囔。
她还从未见过政哥满头银丝的模样。
赢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温声道了声“好。”
嬴政答应下来,苏宁雪却又不愿意了。
“算了!我更想看政哥青丝自然变白发的模样。”
两世未能白头偕老,她想看政哥白发苍苍的模样。
赢政开玩笑道:“等到那时寡人会变丑。”
“政哥才不会丑。”苏宁雪哼唧一声,与爱人相守,一点点变老,也是一种幸福。
“你到时可不要嫌弃寡人。”赢政起身将碗筷放到远处的桌面,再走回来时,苏宁雪又黏到他身上。
喉结传来濡湿的感觉,嬴政的掌心搭在她的后背,“你还要好好休息。”
“不用。”苏宁雪用牙齿轻轻咬了咬,依偎在他怀里,小嘴一张一合:
“从未遇政哥前,我想见政哥一面,远远的看着政哥,遇到政哥后,我想陪在政哥身侧,政哥向我迈出一步后,我想牵住政哥的手,与政哥保持零距离,现在……唔唔唔……”
嬴政捂嘴捂的很及时。
听到苏宁雪含情脉脉的告白,嬴政本来是心田如淋甘雨,但到最后发现甘雨是热水,浇的他浑身燥热。
“唔……唔唔……”苏宁雪的眼瞳满是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