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正院
言嬷嬷悄悄给花思蓉回话,“王爷去孟侧妃的院子用了膳,便去了前院书房。今晚上,估计不会回正院歇息。”
花思蓉点头,脸上瞧不出来悲喜。
言嬷嬷又道,“老奴还以为这孟侧妃会沉不住气,还想伺机拉了王妃去营救王爷的。
哎,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花思蓉这回笑了,“人孟侧妃都不可惜,嬷嬷倒是先替人可惜上了。”
言嬷嬷无奈的看了眼花思蓉,“她要是当真这样猴急,老奴还放心些。可如今孟侧妃憋着大招,老奴这根神经都不敢松了。”
花思蓉神色微敛,“嬷嬷这又是何必呢,我总不可能霸占了王爷一辈子的。”
便是为了子嗣和那个位置,裴怀霁也不会只来正院的。
言嬷嬷叹气,“老奴看着王爷为了王妃,连新婚的孟侧妃都不搭理,老奴也是生出了妄念。”
花思蓉嘴唇轻扯,“的确是妄念。”
“嬷嬷看开些,在咱们这样的人家,一夫一妻无妾,不见得就是件好事。”
言嬷嬷点头,“王妃说得在理,好歹这善妒的名声,不能随便往王妃身上扣。”
“如今情况特殊,也不知您与王爷这番默契配合,能够骗得了多少外人?”
花思蓉言笑晏晏,“至少嬷嬷你这个亲近之人,是险些被骗了去的。”
言嬷嬷老脸绷得死紧,“王妃尽爱看老奴的笑话。”
停顿了一下,言嬷嬷又才道:“老奴也是常听王妈妈说起您父母的往事,这才在心里头有了其他的想法。”
花思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王爷不是我父亲,我与母亲毕生所求,也不一样。”
“更何况我们面临的处境也不一样,所以嬷嬷,你没必要拿现在的我们同我父母做比较,没有任何意义。”
是的,在花思蓉心目中,没有任何意义。
只因那些颠沛流离、生死难料、人人可欺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那虽是她来时的路,却并不会成为她的最终归途。
她,一定一定会站到那个位置上去,给曾经柔弱无助、没有退路的自己,一个交代。
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嘴角挂起浅浅的淡笑,“不过,若是王爷喜欢与我扮演情比金坚、爱比海深,那我也是乐得配合的。”
她看向言嬷嬷的脸上,又是无懈可击的从容,“左右此事于我也没有任何损失。”
“眼下说我善妒不容人,可终有一日,王爷会替我洗去这污名。”
“而我有了王爷如今的区别对待,来日,旁人要对我动手,就要有所掂量。”
“我若是手段了得,还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给自己和大宝小宝,积攒些人脉资源。”
言嬷嬷佩服道,“王妃果然心有成算。”
花思蓉并不太喜欢戴高帽子,她提及孟十娘,“如今府里虽说只她一个妾室,但咱们也不能不重视。”
“虽说她如今还在禁足,但可不代表她身边的人就能安分守己。”
“今日她身边的丫头出门回府后,带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回来?”
言嬷嬷回道,“门房那些人能查出个什么东西?”
花思蓉笑道,“那就是很有问题了。”
“也是,毕竟是从小就泡在药罐子里头的,又各个地界儿都去转过的,寻常人哪里能看出这其中的蹊跷。”
“恐怕便是太医院的御医来了,也不见得能一眼就瞧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想到此处,花思蓉不自觉皱起眉头,“她若是把手段放在我和王爷身上,我倒是不惧的。就怕她犯糊涂,对大宝小宝两个动手。”
在这件事情上,花思蓉不想心存侥幸。
言嬷嬷也不敢打包票,“她那院里带进来的东西,老奴借着查探的时机,嘱咐信得过的人,弄了些不起眼的小样,递给府医查看了。”
花思蓉赞赏的看着言嬷嬷,“还是嬷嬷办事老道。”
“虽说我手里如今也有孟侧妃的把柄,但不到明面上撕破脸皮,我是不准备现在拿出来的。”
“毕竟,没了孟侧妃,还有张侧妃李侧妃。”
“何况,临河府的事,牵连甚广,现在曝光不是好时机。咱们家王爷,之所以能先诸位皇子一步,得封王位,很大原因是借着临河府的功绩。”
“故而,在王爷更进一步以前,孟侧妃那里,我是希望能与她和谐相处的。
至少明面上,我不想与她有什么过不去的冲突。”
言嬷嬷虽不知临河府具体有什么隐情,但花思蓉的顾虑她明白了,“王妃放心,两位小公子那里,老奴会加派人手的。”
“吃的穿的用的,老奴也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的。”
她想了想,又道,“咱们府医有个小孙女叫大丫,是个喜欢捣鼓药材的,前些日子才从老家来投靠了他。
不如老奴去将人要来,放在两位小公子身边伺候?”
花思蓉也有耳闻,“可以。
你跟她说,咱们也不是要她来给小公子当奴婢的,只要她能护两位小公子平安长大,她平素钻研所需药材,我都包了。”
言嬷嬷的眼皮子都忍不住跳了跳,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没见最近府医那院子里的开支蹭蹭往上涨么,这还是府医特意压制下的结果。
可见那丫头并不只是单纯的喜欢!言嬷嬷定定神,“有了王妃这句话,那丫头再没有不愿意的。”
花思蓉了却一桩心事,也高兴得紧,“嬷嬷得空跟宁伯伯说一声,小丫头有什么要求,不要吝啬银钱。”
为有本事的人花钱,是她的荣幸。
她父亲也说过的,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情。
银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以后花钱的地方太多,花思蓉忍不住叹了一句,“可惜这府里如今也离不得宁伯伯,要不然咱们的银钱在宁伯伯手里,能再翻个好几倍。”
言嬷嬷的眼神闪过一丝心虚,嘴上回道:
“宁掌柜的没特意找王妃说这事儿,那定是他认为,便是他在王府里管事,也不会耽搁王妃外头的产业挣银子。”
花思蓉听了哈哈大笑,“嬷嬷这话,我可爱听极了。”
“要是没有你们在我身边,我哪里有如今这样的好日子。”所以,她要知足,不该强求的东西,不必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