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外,阳光仿若都变得怯懦起来,不敢肆意挥洒光芒。
赵弘业身着官服,身姿略显僵硬,脚步沉重地一步步挪近。
还没等走到宫门口,他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便簌簌滚落,汇聚成流,沿着脸颊淌下,洇湿了衣领。
他慌乱地抬手,用袖子快速擦了擦那不断冒出的汗渍,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可那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
犹豫再三,他终是咬咬牙,硬着头皮站到了门口,清了清嗓子,朝着守门的小太监拱手行礼。
他声音带着几分干涩与紧张,“麻……麻烦通报一声,我要见老佛爷。”
小太监不敢耽搁,赶忙一溜烟跑进去通报,消息层层递进,如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这深宫内泛起层层涟漪。
最后报到了桂嬷嬷那里。
彼时太后正在佛堂内,与乾隆相对而坐,她手中轻轻捻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正说着往昔宫中的琐事,试图拉近与乾隆的母子情。
桂嬷嬷迈着小碎步,轻轻敲了敲门。
太后微微一顿,停下了话头,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进来。”
桂嬷嬷微微俯身行礼,毕恭毕敬地说道:“老佛爷,慎刑司的赵大人在外求见。”
太后心中“咯噔”一下,她方才与乾隆交谈时,聪慧地避开了慎刑司以及萧云相关的敏感话题,就是不想此刻再生波澜。
可眼下赵弘业这贸然来访,究竟所为何事?
难不成是杀害巴林氏的凶手找到了?这念头一起。
太后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晓真相,当下便脱口而出,“让他进来。”
赵弘业听到传唤,深吸一口气,稳步走进佛堂,一进殿门,立刻撩起官服下摆,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他高声道:“臣给老佛爷请安,给皇上请安。”
乾隆神色平静,仿若置身事外,并未言语,只是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赵弘业。
反倒是太后,微微抬了抬手,“免礼。
你这是案件已经审理出结果了吗?”
赵弘业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口供,那纸张被他攥得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他紧张的情绪助力。
他定了定神,“回老佛爷的话,奴才已经查清了,是冷宫的小太监干的。
他收了银子杀了巴林氏,准备嫁祸给云主子,这是口供,请老佛爷过目。”
说着,他双手将口供高高举起。
太后却并未伸手接过,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仿若那口供是烫手山芋,直接说道:“直接告诉哀家,这宫女是受何人指使的就行了。”
在她心中,凶手是谁并不重要,背后的指使者才是关键,这关乎着后宫的权力平衡。
赵弘业咽了咽口水,只觉喉咙干涩得仿若要冒烟,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皇后娘娘。”
太后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与不悦,追问道:“那皇后怎么说的?”
赵弘业又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微微颤抖,“皇后娘娘已经承认了。”
太后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噎了一下,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她怎么也没想到,皇后会承认。
这么多年,皇后做了很多腌臜事,她是知道的!
太后愣了片刻,她随即问道:“所以你是来找哀家还是来找皇上的?”
赵弘业如实回禀:“是先来找老佛爷您通报一声。
随即臣也准备去找皇上,毕竟皇后娘娘已经承认了。
臣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本想去请示,现如今倒是免去了这个麻烦,你们二位都在,那就看看该如何处置吧!”
他心中暗自叫苦。
慈宁宫内,气氛陡然间变得压抑而凝重,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太后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得仿若能滴出水来。
她怒目圆睁,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甘,重重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那“啪”的一声脆响。
在这寂静的殿内回荡,震得殿内的烛火都微微摇曳。
“好一个皇后,竟拿哀家当枪使!皇上,此事哀家并不知情。
还好那日你选择相信萧云,不然的话,她倒是要枉死了!”
太后的声音尖锐而高亢,带着无尽的怨愤,仿佛要将心中的不满全部宣泄出来。
乾隆神色平静,仿若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捉摸不透。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没关系,朕的女人,朕自己会护。”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人感受到他对萧云的宠爱与保护欲。
太后和乾隆之间你来我往,仿佛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各自施展着演技。
太后时而皱眉,时而摇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乾隆则始终保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态,偶尔轻轻开口,话语中却暗藏锋芒。
赵弘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累无比。
他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二人,心中暗自感慨,这皇家的争斗,真是复杂得让人头疼。
许久之后,太后终于停下了自己的表演,微微叹了口气,开口道:“皇帝,既然皇后已经承认了,那你看该如何处置?
你已经将她禁足在坤宁宫,又夺了她的凤印。
她好像已经没什么可罚的了吧?”
太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似是在试探乾隆的态度。
乾隆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脑海中浮现出云儿那聪慧灵动的模样。
他心中暗自思忖,云儿既已出手,皇后有没有命在都不一定,还何必想着刑罚?
随即,他开口问道:“皇后除了招供之外,可还有说其他的?”
那声音仿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让人捉摸不透。
赵弘业心思敏锐,瞬间听懂了乾隆的暗示,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恭敬地回道:“皇后娘娘承认了以后,不知为何,好像突然间发疯了一样,嚷嚷着有鬼。
皇后娘娘好像受到了极大惊吓,失禁了。
最后,皇后娘娘被吓死了,她的尸体现在就在坤宁宫。”
赵弘业的声音有些颤抖,毕竟皇后之死非同小可,他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便会惹来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