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慌忙冲过去,在女子将要倒地之前,牢牢将她抱在怀里!
心脏仿佛被人生生撕开一个口子,裴珩幽深如墨的眼睛渐渐爬上了红血丝。
“快来人!传太医!!”裴珩低吼着,将许青栀打横抱到了床上,又小心翼翼地放下。
枝枝,你千万不能有事!
看到许青栀昏迷,白薇和小德子等人也慌了。
枕云阁的混乱,在太医到来后渐渐平息。
贺榆提前从白薇那得知了消息,此刻装出很严肃的样子说道:“陛下,此次娘娘动胎气,引发了体内胎象的连锁反应。若无法在三日内有效控制病情,龙嗣极有可能不保。更严重的是,一旦胎死腹中,会导致娘娘血崩不止,进而危及性命!”
闻言,裴珩心脏猛地一揪,既心疼又自责。
他明明很珍惜他和许青栀的孩子,怎会发展成这样?
若是因他导致许青栀失去他们的骨肉,他这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裴珩立即道:“你务必想尽一切办法,保住爱妃和朕的龙嗣!所需药材、人力,皆可从太医院调配......”
“微臣遵命!!”
裴珩看着许青栀眼角湿漉漉的泪痕,心痛不已。
他握紧女子的手。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许青栀只是有几分喜爱,以及占有欲,所以才愿意宠着她,一次次为她降低底线。
可直到现在才发现,许青栀在他心里的位置比他想象中要重得多。
这令裴珩感到既痛苦又甜蜜。
......
永寿宫。
雪莹从白日等到了晚上,甚至快到了宵禁,依旧不见帝王的身影。
淑妃身着一袭浅绿色宫装,慵懒地躺在贵妃榻上,瞥了雪莹一眼。
雪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绞着手指,数次瞟向宫门的方向,眼神里的期待依旧没有熄灭。
“陛下说了会来的,也许只是太忙了......”雪莹没什么底气的说道,“不是说君无戏言么?说不定晚点陛下就来了呢。”
淑妃不语,眼神微冷,没了什么耐心。
雪莹也不敢再多言。
这时,一名宫女毕恭毕敬的走到淑妃身旁,耳语了几句。
淑妃皱了下眉,旋即又松开,勾唇冷笑了声:“原来是去了姝嫔那里。安置吧,陛下今晚不会来永寿宫了。”
雪莹眸光一凝,闪过疑惑。
看淑妃娘娘的态度,这位姝嫔应该是很得圣眷的。
可是对方终究只是一个嫔位,怎敢截了淑妃娘娘的宠?未免太嚣张了些......
雪莹才入宫两天,对后宫的局势只了解了大概,并不是很清楚。且她还没有成为妃子,淑妃也不会花费精力去跟她说这些。
但许是仗着自己跟其他宫女不同,雪莹壮着胆子问道:“娘娘,这位姝嫔是什么人?陛下很宠爱她么?”
淑妃眼中闪过微妙的轻蔑和不甘,只淡淡道:“她身怀皇嗣,身子金贵得很,陛下自然会更看重她。”
雪莹闻言,便暗暗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
雪莹又有些不服。
明明白日里陛下已经对她动了心思,只差临门一脚,却被姝嫔给截胡了。若是她能侍寝,也定能怀上皇嗣,不见得会比姝嫔差多少。
想到帝王俊朗非凡,世无其二的样貌,雪莹不由深吸一口气,胸口小鹿乱撞。
一次出师不利并不代表什么,姝嫔有孕在身,不便伺候帝王,怀胎九月,她就不信男人能憋的住!
她可是见过不少恩爱夫妻,平日腻歪得不分你我,可一旦妻子有孕后,丈夫不出一个月就会钻到小妾房里。
帝王就更不必说了。
等她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就不信勾引不到他!
雪莹重拾自信,说道,“请娘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
等许青栀悠悠转醒时,已是第二日。
这一晚她睡得极沉,一夜无梦。
她起来洗漱时并未看到裴珩的身影,然后才知,裴珩寸步不离地陪了她一整晚,连早朝都险些错过。
去上早朝时,眼底还有些许乌青,是守着她一晚没睡。
“娘娘,昨晚您可真是吓死奴婢们了。”白芷语气责怪,“这么大的事,您居然只告诉了白薇。”
许青栀露出狡黠的笑意,“不这样,你们的反应怎会骗过他的眼睛?”
白薇进来说道:“娘娘,陛下上早朝前给您亲手做了补汤,快趁热喝吧。”
对于帝王给许青栀下厨这件事,枕云阁的宫人已经不会惊讶了。
许青栀神色淡淡地坐下,小口小口地享用,垂眸在脑中复盘昨晚的事。
跟裴珩的争吵在她的计划之内。一来是要趁早结束冷战,防止被他人趁虚而入。二来是要进一步加深她在裴珩心里的位置。
昨晚看似顺利,但每一步都十分惊险,如高空走钢丝,一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深渊,玩火自焚!
许青栀是根据帝王的反应,临时调整策略,在看出帝王对她有多在乎时,才敢说出那句“自请离宫”的话来。
放眼整个后宫,没人敢像她这样顶撞帝王,而顶撞之后,还能让帝王伏低做小的,许青栀是头一个。
谢太妃的谆谆教诲在耳畔响起:
“帝王享受惯了旁人的吹捧,后宫更不缺哄他高兴的女人,你要做的不是让他跟你在一处时,一直高兴下去,而是适当的忤逆他,让他对你又爱又恨。”
“若是你能牵动他的喜怒哀乐,让他明知你不可靠近,还是离不开你时,你便赢得了他的心。”
“届时,你便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从前,帝王对她只有几分兴趣时,许青栀自然要哄着他,捧着他,甘愿为他受“委屈”,藏起自己的阴暗面。
彼时,许青栀看似是感情中的下位者,是猎物。
实则是高端的猎手,在一步步引导帝王对她放松警惕,敞开心扉。
昨晚,她在睡梦中听见了男人的低喃。
“枝枝,朕好爱你,别离开朕......”
她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让帝王陷入她的“温柔乡”,不可自拔。
而现在,她要开始收网了。
许青栀勾唇一笑。
太阳东升西落,一天时间就快过去。
帝王早就下朝,却没有来枕云阁。
白芷站在门口等着,担忧道:“娘娘,是不是昨晚惹怒了陛下,陛下不肯来了?”
许青栀坐在贵妃榻上看书,闻言眼皮都没抬,神色自若道:“急什么,他会来的。”
以她对裴珩的了解,他不会允许自己有任何软肋。
然而,昨晚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心意,这对帝王而言便是大忌。
裴珩此刻定是很煎熬的,所以会有些逃避。
而她不需要低头,只需等待,这便是被爱者的有恃无恐。
小德子过来汇报帝王的动向。
“娘娘,王公公透露说,陛下今天的心情不太好,上朝时发了好一通脾气。”
“但下朝后,还是问了娘娘的情况。知道娘娘醒了之后,陛下便吩咐宫人照顾好您,还问您有没有提到他。”
“......陛下眼下正在御花园散步,还不准宫人们跟着,奴才不敢靠近。”
许青栀用完晚膳时,小德子又来了一趟。
“娘娘,不知是谁在御花园唱艳曲,冲撞了陛下,被陛下下令杖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