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前......
雪莹打听到帝王去了御花园,便提前在湖心亭做好准备。
瞥见帝王的身影后,雪莹清了清嗓子,伸长天鹅颈,启唇轻唱。
嗓音恰似春日微风拂过柳梢,轻柔得如同春日飘飞的柳絮,婉转间带着丝丝缕缕的缠绵,令人心驰神摇。
她能从无数美人中脱颖而出,靠的便是婉转动听的歌喉。
裴珩正独自走在御花园,思考怎么面对心里的感情,忽而听见一道动人的歌声。
“......江水泱泱兮,舟行波不澜。愿化彩云兮,常绕君身畔。朝朝暮暮兮,相伴永无间。此情难逝兮,千秋亦绵绵。”
歌声顺着湖面飘来。
嗓音婉转,带着绵绵情意,仿佛一个爱而不得的女子,对天地倾诉爱意。
裴珩却眉头一皱,眼里皆是冷意。
“谁在唱歌,带过来。”
立马有两名宫人出现,朝声音传出的方向走去。
雪莹看到御前太监来了,心头一喜,故作不知道:“请问两位公公,是有什么事吗?”
两名太监彼此间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你是何人?”
还以为是后宫哪位主子呢,没想到只是个宫女。
雪莹道:“奴婢雪莹,是伺候淑妃娘娘的。”
御前太监可不管她背后的主子是谁,只要不是帝王,他们都不放在眼里。
太监眼神里带了淡淡的轻蔑,问道:“是你方才在这唱歌?”
雪莹还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应了声是。
太监眼里划过讥讽,道:“随咱家来吧。”
一想到要见到帝王了,雪莹压下心中悸动,乖巧地跟上去,小心翼翼问:“是陛下要找奴婢吗?”
太监淡淡道:“雪莹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雪莹便不再多言。
不一会儿,雪莹被带到了帝王面前。
太监道:“启禀陛下,人找着了,正是她在唱歌。”
裴珩坐在亭中,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精心打扮过的宫女,脑海里并无印象。
雪莹满脸娇羞地跪下行大礼:“奴婢雪莹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抬头飞快地看了眼帝王,媚眼如丝。
“不知陛下找奴婢,是有什么吩咐?”
裴珩微微眯起眸子,冷淡道:“方才就是你在唱那淫词艳曲?”
雪莹愣了愣,面色一白:“奴婢没有......那不是淫词艳曲!是奴婢仰慕陛下的风姿,所以才自创此曲——”
裴珩抬了抬手。
雪莹话音一顿,便不敢说下去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都在颤抖。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周围气氛不对。
裴珩只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杖毙。”
雪莹瞳孔猛然一缩,害怕地大喊道:“不,陛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陛下饶命啊!!”
王德全厉声道:“还不快将这宫婢拖走!”
太监立马拖下鞋袜,上前用袜子塞住她的嘴,然后一左一右架住她,迅速将其拖走了。
“呜呜呜呜!!!”
雪莹的眼泪喷涌而出,疯狂挣扎,一边鞋子都掉了。
她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唱首歌而已,为何要判她死罪?!
雪莹无比后悔,她不该勾引帝王,不该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然而世上并无后悔药。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而雪莹不过是一个低等的宫婢,一个蝼蚁罢了,大象踩死蝼蚁,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呢?
王德全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怜悯。
陛下平日最讨厌的,就是底下的人窥探他的动向,这名唱歌的女子明显是带着目的而来。
连他这个做奴才的都看出来了,英明的帝王又怎会不知。
撞上帝王心情好时,也许会没什么事,可偏偏雪莹今日撞到枪口上了。
陛下早朝时刚处死了几个贪污的官员,戾气正重着呢,雪莹此举不是赶着投胎么?
......
淑妃得知雪莹被杖毙的消息,有些不悦,顿了顿,神色便恢复往常的模样。
不过是个棋子,死了便死了。
但那毕竟是她宫里的人,陛下就这么草率的处死了雪莹,也未免太不把她当回事了。
罢了,定是雪莹哪里做得不好,冲撞了帝王。
“让父亲再挑选几个美人来,这回要机灵一些,别跟那雪莹一样愚蠢。”
温氏倒了之后,钟粹宫成个晦气的地方,惠贵人也从钟粹宫搬进了启祥宫,也就是贤妃的地盘。
因惠贵人在,帝王没少去贤妃那里坐,反观她永寿宫,帝王两个月不曾来了。
如今淑妃和贤妃都被分到了协理后宫的权利,淑妃不敢跟贵妃叫板,但可以跟贤妃争上一争。
等他日赵婉儿当上了皇后,说不定她能成为第二个贵妃呢?
在淑妃心里,赵婉儿是帝后的不二人选。
她不争当第一,只要第二便足矣。
......
帝王杖毙宫女事并未掀起什么水花,而帝王在枕云阁与许青栀爆发争吵的事,却是很快就传开了。
外人不知其中内情,只以为是姝嫔仗着怀有身孕,所以恃宠而骄,惹怒了帝王。
不少人蠢蠢欲动,想着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分走许青栀的恩宠。
然而,帝王却不再踏入后宫,不翻任何人的牌子。
她们就连见到帝王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帝王再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关注枕云阁。
其中最高兴的就属梁贵人了。
“老天有眼,这便是姝嫔的报应!哈哈哈哈哈!”梁贵人喜不自胜,幸灾乐祸。
“她有孕又如何,当上了姝嫔又如何?还不是成为了弃妃!”
“呵,她还真当自己在帝王那是独一无二的呢,后宫有孕的人又不止她一个。”
梁贵人一手扶腰,一手摸着肚子,得意道,“她惹怒了陛下,最好是连带着腹中的皇嗣也要被陛下讨厌,这样她的孩子就永远比不过我的孩子了!!”
转眼便过去了六天,后宫一片风平浪静。
“娘娘,昨天夜里,陛下又来了。”
这日,白薇给许青栀奉茶,轻声道,“陛下坐了一会,便走了。”
之所以说“又”,是因为在那件事过后的第三天晚上,裴珩便忍不住来找许青栀了。
只不过是悄悄的,没有惊动其他人,包括许青栀。
“看来他还没想清楚。”许青栀淡淡道。
仿佛能想象到裴珩神情有多纠结。
“不过这样挺好的。”许青栀低头翻阅书籍,从容道:“他越是如此,越能证明本宫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轻,才会让他这般别扭。”
沈家时刻关注了后宫的动向,今日写信来关怀了一番,通篇语气十分尊敬,并没有高高在上的指点她该怎么做,更没有指责她。
信是沈父写的,沈父相信许青栀心里有数。
但许青栀知道,沈家的其他人想必是很担忧的。于是便回了信,让他们安心。
“白薇,随本宫出去走走。”
“娘娘想去哪?”
许青栀道:“哪里人多,便去哪里。”
白薇想了想,道:“梅园的梅花开得正艳,再过几日便没得看了,娘娘可要去那散心?”
许青栀微微颔首:“就这吧。”
不多时,许青栀坐上步辇,往梅园而去。
途径咸福宫时,许青栀扫了一眼,问道:“姚贵人最近可有什么动作?”
白薇走在步辇旁,意味深长道:“姚贵人挺安分的,都不见她出来呢。”
许青栀抬了抬手,步辇便停了下来。
“去请姚贵人出来,就说本宫邀她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