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大一级压死人,如今许青栀是高位妃嫔,又身怀皇嗣,而姚冰月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
且许青栀都到宫门口亲自相邀了,不论姚冰月以任何理由拒绝,她都能给对方安一个不敬上位的罪名。
算算日子,姚冰月脸上的毒也该发作了,她倒想看看,如今的姚冰月到底如何了。
白薇应了声是,便转身往沐风阁走。
此时姚冰月正在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神色惶恐,坐立难安。
她的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没有知觉。
不但如此,那股腐烂的气味是越来越重了,连她自己闻着都忍不住作呕!
她的皮肤果真像剥了壳的鸡蛋,却是个臭鸡蛋......
姚冰月害怕地想哭:“不,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姚冰月心知自己是在原主死后才魂穿的,闻到这股如尸臭般的气息,她不禁怀疑,难道是这具身体出问题了?
可为何,只有她的脸变得如此可怕?
前不久她找卫太医来看过,卫太医却查不出任何问题,她私底下又拿了药膏问其他的太医,可那名太医也说药膏没有问题。
梦里,她会梦到原主。
原主恨她拿自己的身子去讨好帝王,害人害己,笑她就快遭到报应。
姚冰月惊恐极了。
她心想,这恐怕真是原主的鬼魂在报复自己,于是整日龟缩在沐风阁里,惴惴不安。
姚冰月蜷缩着抱紧自己,垂着眼眸,脸色惨白。
“......不是我想占据你的身子,我也是被迫的。我再也不争宠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姚冰月喃喃自语着,并未注意到穗儿已经来到了身后。
听到姚冰月的自言自语,穗儿瞪大了眼睛。
小主在说什么?
什么占据身子?
莫非,眼前的小主不是真的小主?里头的芯子换了个人不成?!
穗儿往下细想,姚冰月是在落水后性情大变的,从前不屑于争宠的小主,一夕之间变得对权力充满野心。
她也曾怀疑小主变了个人,可这种事到底是不符合常理,太过荒谬。而眼下她亲耳听到姚冰月说的话,却不得不相信天底下就是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穗儿忽然有点想哭。
原来不是小主抛弃她了,对方根本不是她的小主!
既如此,她不必再有愧疚!
穗儿将眼里的恨意隐藏得很好,轻轻唤了声:“小主。”
姚冰月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忙回过头,又猛地意识到自己脸上的异样,遮遮掩掩道:“你何时过来的?!”
语气有些凶狠。
穗儿单纯道:“奴婢才来的呀,小主您怎么了?”
瞥见穗儿脸上的担忧,姚冰月这才松了口气,不耐烦道:“你过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没事谁也不准进来吗?”
穗儿道:“小主,姝嫔娘娘请您赏梅,眼下正在宫门外等着呢。”
许青栀这个贱女人邀她赏梅作甚?定是来者不善!
姚冰月张了张口,便要找借口拒绝。
可脑中却想起许青栀已经不是姝贵人了,对方如今是姝嫔,她还要恭恭敬敬地唤她一声娘娘。
姚冰月实在不想看许青栀得意的嘴脸,却又不好拒绝。
既害怕被扣上不敬上位的罪名,也担心他人起疑。若是被人知道她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她岂不是会被当成怪物烧掉?
也罢,就出去一会儿,然后再找借口快些回来就是!
姚冰月微微侧目,语气不爽道:“让姝嫔等我片刻,我更衣便过去。”
穗儿便出去传话了。
白薇站在沐风阁外等着,见穗儿出来,两人就装作不熟的样子。
沐风阁人多眼杂,穗儿心想,她得找个机会将方才得知的重要情报告诉姝嫔娘娘才是......
“姚贵人怎么还没出来?”白薇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话音方落,姚冰月总算出来了。
白薇瞧见她缓步走来,险些以为白日见鬼!
此番出门为了不被看出异样,姚冰月用了比以往还多的脂粉掩盖,厚得堪比城墙,因而也看得十分惨白。
“姚小主的脸色貌似不太好。”白薇故意说道。
姚冰月闻言,眼神有些躲闪地摸了摸脸,却是没碰到,扯了扯嘴角道:“是么?”
她假装咳嗽了几声。
“前几日受了风寒。”姚冰月简单解释了一下。
白薇也不跟她废话:“小主快跟奴婢来吧,莫让娘娘久等了。”
今天天气极好,风和日丽。
走到太阳底下,姚冰月感到脸上有些许刺痛感,不由皱了皱眉,有些担忧起来。
“姝嫔娘娘万福,让娘娘久等了。”姚冰月站在不远处行了礼,压下眼中的厌恶。
“无妨,走吧。”许青栀目光落在她脸上,带上了一丝兴味。
姚冰月很老实地跟在后面,低着头。
......
皇家梅园。
红墙黄瓦环绕四周,与园内的梅花相互映衬,庄重又典雅。
今日到梅园赏梅的妃嫔还不少,看到许青栀现身,低位妃嫔们有些意外。
她们还以为许青栀会因为最近的风波不敢现身呢。
出现在梅园,想来也是为了偶遇帝王吧。
不屑归不屑,面子功夫还是要过得去,宫嫔们恭敬行礼。
“见过姝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许青栀抬了抬手,温和道:“姐妹们无需多礼。”
许是怀有身孕的缘故,许青栀身上透着股柔和的母性光辉,阳光宛如金色纱幔,轻柔地洒在她身上,仿佛让整个梅园都染上温柔的色调。
今日来赏梅的还有梁贵人和惠贵人。
梁贵人看着女子容色姝丽的脸庞,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惊艳,还有妒忌。
同样是怀有身孕,为何她的身材开始走样,皮肤也变得不如之前细腻,而许青栀却一如既往的漂亮?!
相比梁贵人的不爽,惠贵人看到许青栀,眉眼便柔和下来。
许青栀对众人柔声道:“今日难得梅园花开正好,本宫便来赏赏这雪景红梅。妹妹们不必拘谨,该赏梅的赏梅,该打趣的打趣,莫要因为本宫的到来,坏了大家的兴致。”
许青栀一来,惠贵人便丢下梁贵人,过来与许青栀说话。
她今日本就想着去枕云阁看望许青栀,可谁知一早,梁贵人这狗皮膏药就来邀她去梅园赏雪。
梁贵人对她过于热情,她不好拒绝,便来了,不料竟能在这里碰见许青栀,心想真好。
惠贵人抬脚来到了许青栀身边,想到之前的风波,柔声关怀了几句。
“娘娘莫要因为那人和陛下产生了嫌隙,陛下对娘娘还是很在意的,若是娘娘肯低头示好,定会和陛下和好如初。”
惠贵人真诚地劝慰道,眼里有几分担忧。
许青栀笑而不语。
惠贵人还想在劝说什么,许青栀便道:“不说本宫了,惠妹妹近来可一切安好?”
惠贵人叹息一声,也不再说了,笑道:“劳娘娘挂怀,嫔妾一切安好。娘娘身子如何?”
两人手挽手走在前面,姚冰月则跟在后面,也插不上话。
这么一看,倒是像极了在遛狗。
若是放在以前,姚冰月必定在心里咒骂许青栀,可现在她浑身不自在,脸上又痒又热,像是有好多蚂蚁在啃咬。
她唯有攥紧裙角,才能忍住不去抓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