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很大,幸好你没服用。”姜时愿深吸一口气,把芙蓉丹的危害详细说了一遍。
听得定南侯夫人脸色发白,“天底下竟真的有这般摧人意志的毒药?”
“有,而且除了你之外,解云舟,书宜他们都收到过这种药。”姜时愿神色认真。
定南侯夫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姜夫人,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姜时愿没有隐瞒,“在内江治丧的时候,解云舟来找我,无意间提起芙蓉丹。
身为医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说是能包治百病的定是骗人。
而郭景瑞身为太医院院使的孙子,根本不用像江湖人那样需要混口饭吃。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的?我觉得奇怪,就让解云舟拿来给我看,这才发现的。
制作芙蓉丹的药材叫阿芙蓉,不是大周境内的药材。”
“那是哪儿所产?”定南侯夫人死死盯着姜时愿。
“西南边陲的小国。”姜时愿回望着她。
定南侯夫人一下就明白了。
恐怕姜时愿回京,就是为了芙蓉丹的。
给沈书宜治天花除了逼沈家退婚,同时也是想借这件事,和定南侯府搭上线。
姜时愿需要利用西南军。
“姜夫人,你愿意医治敏君我很感激你,但军中之事,我这个深宅妇人无法插手,帮不了你。”
定南侯夫人开门见山。
姜时愿闻言有些无奈,“夫人误会了,我不是要利用芙蓉丹来牟利,而需要定南侯帮我。
我是希望让夫人相信芙蓉丹的危害,能帮我见上侯爷一面。
芙蓉丹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大周,阿芙蓉亦是如此。
一旦泛滥,那么大周再强大,也会在短短时间内消亡气数。
夫人,我希望西南军能彻底铲除阿芙蓉。”
定南侯夫人深深地看了姜时愿一眼,似乎想看出她究竟是撒谎还是说实话。
“夫人不信,晚上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什么意思?”
“京中已经有不少世家子在服用芙蓉丹了,夫人亲眼所见,便知我是否危言耸听了。”
定南侯夫人本想拒绝的。
可她又担心,万一姜时愿说的是实话,那西南军那边岂不是危机重重?
“好!”
她下定了决心。
“今晚子时,我会来见夫人的。”
“我等你。”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看看,是不是真如姜时愿说的那样。
这番话,姜时愿和定南侯夫人是避开严敏君说的。
姜时愿离开前,严敏君找到她,将信递给姜时愿,“姜姐姐,我知道你会去沈家,就劳烦你将这封信转交给书宜。”
“行。”顺手的事,姜时愿接了过来。
定南侯夫人亲自送姜时愿离开,随后,她递了牌子入宫。
吕氏这般作践她的孙女,她怎么可能就让这件事轻轻翻过去?
势必要让全京城都知道,郭家的嘴脸有多恶心。
姜时愿去了沈家,把信交给沈书宜的同时,也把吕氏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许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正好沈书宜的大哥回家看沈书宜,听到了这件事。
沈云飞顾不上什么礼数,直接冲了进来,“姜夫人,那吕氏当真在定南侯府这样说?”
姜时愿看过去,“千真万确,那吕氏还想着攀上定南侯府,百般贬低四姑娘。”
“这贱人!”沈云飞怒不可遏。
“云飞,慎言。”许氏盛怒之下,不忘劝沈云飞。
“我这就去郭家问问,他们都干了什么好事,敢不敢出来对质?”沈云飞转头就想走。
“沈大哥别去。”姜时愿喊住他,“定南侯夫人应该已经入宫了。沈家犯不着为这事找郭家,不然郭家还以为沈家念念不忘呢!”
沈云飞脚步一顿。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安生歇歇吧。”许氏颇为无奈。
沈云飞还是余怒未消,“将来别让我碰上郭景瑞这渣滓,不然我非得废了他不可。
他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我家书宜。先前天花的时候,要不是爹拘着,我早就去砸了郭家。”
“你别这么冲动。”许氏说,“军棍打得你不够是不是?在军中那么久了,也不收敛下脾气。”
“那是我亲妹妹,被人渣作践,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也不能喊打喊杀啊,天子脚下,不是肆意妄为的地方。”
沈云飞冷着脸别开头。
“夫人说得没错,沈大哥你要收敛一下自己脾气,太冲动很容易被人利用。”姜时愿看了看这对母子,出声劝道。
沈书宜看完了信,拍案而起,“我以前真是瞎了眼,竟觉得嫁给郭景瑞不错!
郭家全家上下,没有一个好东西!真是祖坟冒青烟,叫我看清了他们真面目。”
好不容易劝住一个,又来一个,姜时愿头大。
“书宜,别气了,等着定南侯府的好消息就行。”姜时愿按住沈书宜。
沈书宜深深吸了口气。
“实在是可恨,跟我退亲了,还打敏君的主意。不就是因为敏君生病好拿捏,定南侯府又有兵权吗?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郭家这么趋炎附势,只会攀龙附凤呢?
都不能人道了,还想祸害我的好姐妹来恶心我。
郭家怎么就觉得他们想娶,人家就一定要嫁呢?”
“也许,这也不仅仅是郭家的意思呢?”姜时愿提醒。
沈书宜三人闻言都愣了下,下意识看向姜时愿。
“郭景瑞跟陆明谦关系匪浅,很多时候,郭家做什么,可能都是陆明谦的意思。”
姜时愿将他们不愿去想的方向挑明了。
屋内一片沉默。
姜时愿看了看他们,接着说道:“陆明谦是害死我爹娘的幕后凶手。
可笑的是,我即便知道是他,也奈何不了他。
谁让他是皇子里唯一能跳出来走两步的?即便是拿出确凿的证据,他也会被保下。
而我,姜家,区区商户,只是皇权之下轻轻一踩就死的蝼蚁。”
“时愿,你……”
“这仇,我一定要报!”
姜时愿神色坚定。
许氏想劝姜时愿算了,可这显得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是杀父母的血海深仇啊,怎么可能算了?
可他们又能帮姜时愿什么?
姜时愿看出他们所想,“我不需要你们背叛自己的立场,只要在芙蓉丹这件事上支持我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