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个女人而已?”解云舟神色淡淡,“所以你依旧没认识到自己的错。”
“云舟,难道我们之间的情分,比不上你认识数月的姜氏吗?”郭景瑞反问。
“那你敢摸着良心说,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吗?”
解云舟此话一出,郭景瑞顿时心虚地别开眼,不敢直视解云舟。
他做过多少,他自己都数不清。
一直侥幸不会被解云舟发现罢了。
“嗯?”解云舟直视着他。
郭景瑞有种无所遁形的狼狈。
他敢说自己做过那些事吗?
不敢的。
可这会儿他有求解云舟,而解云舟很明显已经怀疑他,必须要拿出个能说得过去,但又不算过分的事遮掩过去。
郭景瑞不想入宫当太监。
圣旨没有第一时间让他入宫,他还希望能有回转余地。
放眼京城,也只有解云舟可以让皇帝收回旨意了。
毕竟定国公府嫡支的男丁已经全部以身殉国,而解云舟又不掌权,皇帝会给解云舟这个面子。
“云舟,我承认,我确实做过一些对不起你的事。”郭景瑞低声下气。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好胜,又爱面子,但是家里给的月银就那么点。
我又不好意思找你借,便在药材上把价钱报高了些。
是我对不起你,只要你愿意救我一次,我保证把那些差价都给你补上。”
解云舟看着他,一言不发。
郭景瑞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解云舟骂他那还好。
就怕他什么都不说。
这代表着他不会接受。
“云舟,我求求你了。”郭景瑞扑通跪下,“帮帮我吧。”
“你和七殿下关系这么好,你不求他却来求我,七殿下知道了会怎么想?”解云舟淡然开口。
“更何况,你还为他东奔西跑,若不是他,你应该不会去内江吧?”
郭景瑞语塞。
“你可记得自己在内江的时候,对我说过什么话?”解云舟又问。
这会儿郭景瑞连看都不敢看解云舟了。
过往对解云舟放的狠话,如今像一记记耳光打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你走吧,我不想说些让你觉得难听、落井下石的话。”解云舟端茶。
郭景瑞颓然,“为什么你不肯救我?因为一个寡妇,你对兄弟无情无义,就不怕被人嘲笑?”
“我一个活不长的人,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反倒是你应该记住,古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你什么意思?”
“景瑞,我还是那句话,你该想想自己为什么走到今天了。我本就远离朝堂,让我入宫求情,是想让定国公府早些完蛋?”
“我……”
解云舟再次端茶。
郭景瑞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当真不愿意帮我?”
解云舟吹了吹了杯盏里的茶水,“我拿什么帮?拿命吗?
我惜命呢,不要妄想拿过去的情分绑架我,我不欠你的。
至于你从国公府赚走那些差价,我也不需要你陪,就当是送你了。
银货两讫,本质就是买卖,有什么情分可言。
我当你是兄弟的时候,你跟我讲钱,现在落难了,却又忘了钱,要跟我讲兄弟情。
郭景瑞,不管是我未婚妻还是书宜,从头到尾,都是你狂妄自大,出言不逊。
而那些身份高于你的女子,你却连一个不好的字都不敢说,欺软怕硬。”
“解云舟,你不要太过分!”郭景瑞气急败坏,“一个寡妇当成宝,你脑子有坑啊?”
“哦?她是寡妇,可她医术比你好,有什么办法,我就喜欢这样的女子。”解云舟微微一笑。
“将来你别后悔!她敢害死杨承霄,就敢杀了你。”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发起病来也痛苦,能得她陪伴数年,人生也圆满了。更何况,那不叫害死我,而是让我得到解脱。”
郭景瑞像看傻子一样看解云舟,“真没想到,碰上女人你脑子变成一团浆糊。
我会好好活着,看看姜氏怎么将你定国公府吃得骨头也不剩。”
“你且等着。”
解云舟回望着他。
郭景瑞拂袖而去。
郭景瑞离开后,解莞乔走出来,“哥哥,郭景瑞想干什么?”
解云舟将郭景瑞入宫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
解莞乔目瞪口呆,“这么能作死的,也只有郭家了。
先前跑到沈家闹就算了,连定南侯府也赶去,不知死活啊!
哥哥,幸好你早早跟郭景瑞翻脸了,否则下个该恶心的就是我。”
解莞乔说到这,不禁擦了擦手臂的鸡皮疙瘩。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不要多想。”解云舟安慰她,“哥哥还没死呢。”
“姜姐姐真厉害啊,治好了书宜,现在又治好敏君,哥哥,你说我们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
“何止是冒青烟,恐怕都烧起来了。等重阳节,我们兄妹二人去祭拜一下祖先。”
“要不是姜姐姐还在守孝,我真希望她能早些成为我嫂嫂。”
“会有这么一天的。”
“哥哥,书宜的天花都被治好这么多天了,我可不可以去沈家呀?”
解莞乔老早就想去看沈书宜了。
听说沈家都得了天花时,她急得上火,好几天都只睡了一个多时辰。
解云舟是怕她藏不住事,不小心暴露了姜时愿和沈家的这出戏,便推脱自己体弱,怕她不小心把天花带回来,不让她去。
“明天我让人送你去。”
“好,那哥哥我去看看要挑点什么东西送给书宜,先回去啦。”
“去吧。”
解云舟点点头。
解莞乔一阵风似的跑回自己院子。
解云舟收回脸上的笑意。
吕氏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郭家的势吗?
正好,是时候朝郭家开刀。
撕开郭家这个口子,定国公府的仇,也该清算了。
解云舟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没想到,最后却是郭景瑞帮了他这个大忙。
话又说回来,要不是杨承霄把姜时愿逼到那个份上,一切都不会来得这么早的。
姜时愿真是他的福星。
却说郭景瑞离开后定国公府后,茫然地回到郭家。
郭景瑞回想起过去的种种。
他是京城最年轻的“神医”,人人追捧,怎么就落到了入宫当太监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