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垂云长身而起,正欲走出厅堂,坐在一旁的陈夫人忽然站起来,六神无主地攥住了叶垂云的衣袖,声音发颤:“王爷,双双她,她会不会在那里啊!”
叶垂云目光一凝,神情淡淡地道:\"既是夫人疑心,比如随本王前往——”说着话他环顾四周,见还有几位尚未离去的官员,都是与陈林关系交好的,便道:“若诸位大人不介意,不妨一同前往去看看,若是有个万一,也能照应一下。\"
几位老熟人,谢晋灵、闫世恒、理国公、离庚白纷纷起身,甚至连刚赶到的怀王也拄着黄金拐杖,一副要一同前往的样子。
“走吧。”
叶垂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厅堂,府库方向的天空隐约可见一缕黑烟升起,众人心中一紧,跟在叶垂云身后加快了脚步。
“韩杨,封了所有出口,白虹,调弓箭手来守住所有人,不要走脱任何一个。”叶垂云边走边下令,声音低沉而有力。
“是。”
府库前,厚重的铁门已被撬开一道缝隙,浓烟正从中滚滚而出。府库前的空地上,两只护库犬狂吠不止,颈上的铁链绷得笔直。
“殿下,这,这烟……”陈夫人声音发抖,被陈林拦腰抱着,才勉强能站直。
“各位贵人往后退一些,府库里面也有狗!”叶垂云的家将中走出一个人来,披挂着一身皮甲,“殿下,里面就是世子送的那批獒犬猎狗,凶得很,让我先把狗牵出来。”
话音一落,人如潮水似的退了,陈夫人一听这话,彻底瘫倒在地,被韩杨搀扶着放在了廊下。
“护住各位贵客,取水来,灭火!”叶垂云吩咐着,家丁们迅速提来水桶,站在了一旁,而随着铁门缓缓打开,一只恶犬直奔出来,被那家将制服在地,将铁笼子套在了嘴上。
人群中,陈夫人惊呼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晕倒了。
“还有一只!”那家将话音刚落,府库里忽然传出一声惨叫,但听着声音似乎是个男子,陈林的目光中惊恐稍缓。
家将拎着一块生肉,在铁门前唤了两声,只听里面惨叫声不绝,不过眨眼之间仿佛就来到了近前,府库的铁门中出现一只大狗的后蹄,似乎是拉着什么东西,家将一看立即冲上前去,不一会儿拉出一只套了铁笼头的狗,还有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来。
不用叶垂云下令,蒙了脸的仆役们迅速提着水桶冲进铁门里救火,而匆匆赶来的温云沐带来了大夫,替浑身浴血的人急救起来。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温云沐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换好衣衫往来赶时,春蓉没头没尾地说着白虹如何如何,离娘子如何如何,王爷如何如何——说了三个人如何如何,都没说清楚到底如何如何。
她只知道,陈双双尾随她,看到了不该看的秘密。
“没事,府库进了贼,不是什么大事,你退后一点,这里有狗,不要惊到你。”叶垂云说着话,揽着温云沐的腰,伴着她走到一群女眷照顾陈夫人的地方,叮嘱着:“不是什么大事,你在这里看着即可。”
“那殿下当心那畜生!凶得很!”
“嗯。”
温云沐感觉有一道目光从面上刮过,但她当做浑然未觉一般,低下身子来安慰陈夫人。
怀王轻轻别过脸,那的确是一张与温徐清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没有疹子,只有急匆匆赶来而泛起的红晕。
“王爷,府库里没人了,就这一个。”家将来回报。
“好。”
既然局面已经控制住了,叶垂云便与几位重臣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其余人等则由仆役搬了椅子来,坐在廊下。
傍晚红霞下,贼人慢慢转醒,被人泼了冷水勉强看得出面貌,竟是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虽满身烟灰,狼狈不堪,却掩不住书卷气,他被拖到叶垂云等人面前,剧烈咳嗽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给他水。”叶垂云冷眼旁观,吩咐道。
有婢女端来一碗水,那贼人贪婪地喝了几口,这才缓过气来,他环顾四周,看到陈大人夫妇时,眼中突然迸发出异样的激动。
被一针扎醒的陈夫人见是个陌生男子,喃喃道:“不是双双就好。”既松了口气,又更加担忧。
“陈大人!”那男子忽然叫起来。
陈林眉间紧蹙,此情此景之下,这贼人喊着他的名字,看他激动的神情,决计不是什么好事。
陈林面色骤沉:“你认得本官?”
“我认得大人,大人可不认得我,我叫柳明——”
“本官同你没有任何关系,亦不认识什么柳明,你是如何潜入王府的府库,便说此事就好,犯不上和本官攀亲!”陈林厉声道。
柳明露出一个惨笑来,“陈大人,你当真要我说?”
这一刻,陈林却把不准了,但谢晋灵却开腔道:“你是从王府的府库里被抓到的,当然要把事情说清楚才是。”
“陈双双她——”
早有奴婢奉上了茶点,叶垂云闻言,兴致盎然地道:“哦?怎么,这还与陈姑娘有关?”
陈林厉声道:“你休要胡说八道!你到府库盗窃,关我女儿何事!”
柳明挣扎起身,眼角通红,胸膛极快地起伏着,情绪异常激动,道:“若不是双双说我们私奔需要钱财,我又怎么会能进到唐王府来!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叶垂云抬眼,低声道:“找老许来。”
“是。”
老许此人,京中无人不知,是宫里伺候宸妃的太监总管,叶垂云被封了王之后,许公公就跟着出了宫,在唐王府做总管,叶垂云在人前都叫他一声老许。
老许来得极快,不过是传话的功夫人就到了,身后还跟着个小厮,他走到叶垂云面前,道:“殿下,这就是今日负责入库和锁库的小厮。”
“好,站着,等下回话。”
“你说陈姑娘要和你私奔?所以带你来王府偷钱?这说不通啊!”谢晋灵又道。
柳明闭上眼睛,泪水混着面上残余的烟灰滑落:“双双她说,她婚期将近,我们想要在一起,就得跑,可是我又穷——”
“放你娘的屁!”陈大人暴怒,上前就要踹柳明,被院里的家将拦住了。
柳明却突然激动起来:“是她让我来偷东西的!说有了盘缠就一起走!可她把我锁在里面,她是里面有狗...她要杀我!”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