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魆这边还在轻声细语地安慰着褚云苒,让她不要过于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而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房间里,菡尘悠悠转醒后,一睁开眼睛,便迫不及待地对着自己的师尊拓跋玲问道:“师父,墨魆现在怎么样了?”
此时的拓跋玲正手持茶杯,准备让菡尘喝下,以缓解她身体的不适。然而,当她听到菡尘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询问墨魆的状况时,不禁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感叹道:“真是儿大不由娘啊!”
菡尘见师尊没有立刻回答自己的问题,心中愈发焦急,她不顾身体的虚弱,急忙想要起身前往墨魆所在的偏殿一探究竟。拓跋玲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了她,柔声说道:“墨魆他现在很好,你先别急,好好休息一下,等身体恢复些再去见他也不迟。不然,墨魆看到你这副模样,肯定会心生愧疚的。”
菡尘听了师尊的话,虽然心中依然有些不安,但还是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了床头上。拓跋玲见状,赶忙将手中的茶水递给菡尘,让她喝下润润嗓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原来是百里穆和公孙盂从墨魆那里赶了过来,探望菡尘的情况。
“师父!我和百里穆师弟前来看望师妹,不知现在是否方便让我们进去呢?”公孙盂站在门外,声音洪亮地喊道。
屋内,拓跋玲正坐在床边,凝视着床上的菡尘。听到公孙盂的声音,他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菡尘,然后轻轻地帮她掖了掖被子。
“进来吧!”拓跋玲轻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让门外的人听到。
公孙盂和百里穆听到拓跋玲的应允,这才推开门走了进来。然而,当菡尘的目光落在百里穆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上时,她不禁愣住了。
“百里师兄,你这是怎么了?”菡尘瞪大了眼睛,满脸关切地问道,“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拓跋玲一向对自己的徒儿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他认为这样可以培养他们的独立性和自主性。然而,最近由于与掌门师兄一同处理仙门事务,他更是分身乏术,几乎没有时间去关心百里穆和公孙盂这两位徒儿。
就在刚才,菡尘的一句话引起了拓跋玲的注意。他不禁好奇地顺着菡尘的目光看去,这一看,却让他大吃一惊。只见百里穆浑身伤痕累累,脸上也布满了淤青和擦伤,看上去十分凄惨。
拓跋玲的护犊之心瞬间被激发了出来,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问道:“穆儿,告诉为师,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为师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威严,仿佛整个仙门都能感受到她的怒气。
百里穆眼见师父面露怒色,心中不禁一紧,赶忙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大师兄公孙盂,同时向他投去一个急切的眼色,希望他能在此时站出来替自己说几句好话。
公孙盂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百里穆的意思,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挺身而出,为百里穆解围。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师父,您消消气,这事儿其实也不能全的怪师弟啊。您想啊,咱们整个仙门上下,谁不知道您所收徒儿那都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呢!这次他受伤,完全是因为得知墨魆师弟和菡尘师妹苏醒了,心里太过着急,一个没留神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跟别人可没有关系啊。”
当菡尘、拓跋玲和百里穆听到公孙盂的话时,他们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菡尘心里暗自思忖道:“大师兄啊大师兄,你这谎话也编得太不高明了吧!就算师父一直以来都是以那种放任自流的方式来教导我们,但我们师兄妹三人的性格特点以及各自的修炼程度,师父可是心知肚明的啊!”
她不禁摇头叹息,觉得公孙盂这一番话实在是漏洞百出,根本就无法自圆其说。
“哎妈呀~”百里穆不禁在心里暗暗叫苦,“这大师兄还不如不要他帮忙呢!这明显就是瞎编的啊!我在五岁之后就再也没有摔倒过,更别说现在已经成年了,怎么可能会把自己摔成这个样子呢?”他一边想着,一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心中愈发觉得这个说法荒谬至极。
然而,尽管内心充满了无奈和不满,百里穆却无法直接反驳大师兄。毕竟,是他让大师兄替自己解围的,如果现在出声反驳大师兄所说之话,反而会让师父进一步的问询。况且,百里穆也不想让师父知道他到底因何事而打架还把自己弄成这样,以免让菡尘师妹忧心墨魆师弟子此刻在仙门的处境。
“这孩子啊,真是连瞎话都不会编,也太傻了吧!不过,看这伤势,估计是和仙门里的其他孩子打架弄成这样的。毕竟掌门师兄有明令禁制,仙门里的众弟子除了每年一次的考核外,都不许使用法术和兵器打斗。要是有矛盾或者其他原因,就只能靠自己的拳脚功夫来解决了。可是……百里穆这孩子的拳脚功夫明明不差啊,怎么会被打成这样呢?”拓跋玲心里暗自琢磨着,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拓跋玲的思绪在飞速转动。他深知百里穆和公孙盂肯定不会轻易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于是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房间。
待拓跋玲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了菡尘和百里穆两人。菡尘凝视着百里穆那受伤的脸庞,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百里师兄,你就别再隐瞒了,如实告诉我吧,你这脸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唉~当然是因为……”百里穆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公孙盂狠狠地踹了一脚。这一脚让他猝不及防,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他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菡尘一直观察着百里穆和公孙盂的一举一动,看到他们之间的这一幕,心中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她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可是因为墨魆身怀鬼、魔二气?”菡尘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公孙盂见状,连忙解释道:“师妹啊!你别多想啊!我和百里师弟刚从墨魆那里过来,他在休息几日就可以了。没什么大碍的。”他的语气尽量显得轻松,希望能够缓解菡尘的担忧。
然而,菡尘此时根本听不进去公孙盂的安慰。她的心中只有对墨魆的牵挂,她无法想象墨魆现在的状况究竟如何。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准备去看望墨魆。
百里穆和公孙盂看到菡尘要起身,刚想张口劝解她,让她不要太着急。可是,当他们看到菡尘的脸色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因为他们看到菡尘的脸色虽然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但却充满着不容分说的意思,显然她对墨魆的担忧已经到了极点。
在这一瞬间,百里穆和公孙盂都非常默契地决定不再劝说菡尘,而是一起扶住她,陪着她前往墨魆的住处。
而此时此刻,墨魆的脑海中正在飞速地盘算着如何才能保护好褚云苒和菡尘。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突然间,房门被轻轻推开,只见百里穆和公孙盂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菡尘走了进来。
“墨魆。”菡尘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仿佛稍一用力就会飘走。墨魆听到这声呼唤,如触电般猛地抬起头,目光与菡尘交汇的瞬间,他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因为他看到的是一个无比虚弱的菡尘,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百里穆和公孙盂将菡尘扶到床边,让她缓缓坐下,然后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带着褚云苒走出房间,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墨魆和菡尘两个人,气氛异常凝重。墨魆凝视着菡尘,嘴唇微张,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但最终,他只挤出了一句:“菡尘,你……对不起。”
这三个字,虽然简单,却蕴含着墨魆内心深处无尽的愧疚和自责。菡尘听到墨魆的话,眼眶微微发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掉落下来。
“你有什么可对不起我的?”菡尘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仿佛这句话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你身怀鬼、魔二气,这并不是你的错。甚至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这鬼、魔二气是何时侵入你身体的。这就如同命运的捉弄,让你背负了本不应属于你的重担。”菡尘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从修仙的角度来说,我不能见死不救。修仙之人,本就以拯救苍生为己任,若因你的特殊体质而对你弃之不顾,那便违背了修仙之道。”
她顿了顿,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轻声说道:“而从感情上讲,我更无法对你置之不理。我们相识已久,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我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出事?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说到最后,菡尘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墨魆听到菡尘的这番话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之情,但他还是默默地缩回了自己的手。他不敢直视菡尘的眼睛,仿佛那里面蕴含着无尽的温柔和爱意,会让他无法自拔。
菡尘注意到了墨魆的举动,她的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就恢复了明亮。她看着墨魆开始回避与她的肢体接触,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怎么?现在想与我划清界限吗?是不是有些晚了啊!这仙门上上下下谁心里都清楚得很,我与你的关系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斩断的。”
菡尘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拿起墨魆给她的发簪,仔细端详着,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墨魆的温度。她继续说道:“这个发簪,乃是你我二人的定情之物。我既然收下了它,就不会轻易地将它退回。同样,我对你的心意也不会因为你身怀鬼、魔二气就会就此终结。”
菡尘的目光落在墨魆身上,眼中的深情如同春日暖阳,温暖而柔和。她缓缓说道:“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拥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或者身份,而是因为你就是你,那个名叫墨魆的人。无论你身上有多少秘密,无论你将来会面临怎样的困境,我都会一直喜欢你,仅仅是因为你是墨魆而已。”
“尘儿,跟我在一起会毁了你的仙途的。”墨魆一脸凝重地看着眼前的人,缓缓说道,“而且现在仙门上下的师兄弟们已然对于我的事情开始有了诸多议论和猜测……”
他的话语还未说完,只听“砰”的一声,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百里穆一脸怒容地走了进来,他瞪着墨魆,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墨魆,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怯懦之人!”百里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些许颤抖,“你如此惧怕天、惧怕地,惧怕那些流言蜚语和他人的想法,简直枉为山神!”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着墨魆,继续斥责道:“亏得云苒师妹如此信服于你,将你视为心中的英雄;亏得我之前为了你,不惜与师兄弟们大动干戈;更亏得师父和掌门师伯为了护住你,不惜与其他仙门结下梁子!可如今,我们所有人都在为保护你而努力,而你自己却最先放弃了自己!”
就在这时,公孙盂缓缓开口说道:“百里师弟所言虽然略显激进,但也并非毫无道理可言。墨魆啊,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你本身就是拥有仙根之人,更是掌握仙术之人。这无疑表明了你天生就适合修仙之道,而且还是修仙领域中的奇才啊!”
公孙盂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诚然,你体内确实蕴含着鬼气和魔气这两种异常的气息,但这并不能确凿地证明你一定会做出危害仙门,甚至对我们不利的事情来。毕竟,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并不仅仅取决于其外在的因素,更重要的是内心的坚守和原则。”
他的声音越发沉稳而有力:“只要你能够始终坚守自己心中的‘道’,不被那鬼气和魔气所蛊惑,保持住自己的本心,我坚信,终有一天,你一定能够成功化解这鬼、魔二气,彻底摆脱它们的束缚。”
这时,褚云苒也轻声的劝解道:“是啊!山神大人,您曾经教导过我,这世间存在着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也有太多事情是他人难以接受的。然而,我们绝不能因为这些原因,就将那些支持我们、呵护我们、相信我们的人拒之门外。
尽管他人的偏见犹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身上,但正如那句老话所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会证明一切,它会让人们逐渐改变对我们的偏见。即使最终无法完全改变他们的看法,我们也会得到一份珍贵的礼物——那就是我们始终坚守自我,无需向他人交代,也不必为了取悦他人而活。
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其中不乏那些对我们持有偏见的人。但我们不能因此而气馁或放弃,相反,我们应该坚定地走自己的路,用实际行动去证明自己的价值和能力。
无论外界如何评价,我们都要相信自己,相信那些真正了解和支持我们的人。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勇往直前,不被他人的偏见所左右。”
墨魆凝视着他们,尤其是当褚云苒将他之前所传授的话语如倒带般重新叙述了一遍后,他不禁羞愧地低下头,为自己的懦弱而无地自容。
此时,菡尘宛如一位默默守护的天使,轻轻地牵着墨魆的手,柔声说道:“放心!哪怕这仙门众人无法容纳你,哪怕你要离开仙门,我都会如影随形地跟着你。就算这仙门众人都对你弃如敝履,我也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旁,陪伴着你。”墨魆满怀感激地紧紧回握住菡尘的手。
这时,百里穆朗声道:“还有我们呢!放心吧,这仙门早已成为你和云苒师妹的温馨港湾,我们自然就是你的至亲家人。若是哪个不开眼的师兄弟们胆敢找你和云苒师妹的麻烦,我这拳头定会如狂风骤雨般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公孙盂凝视着百里穆那张脸,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菡尘、墨魆和褚云苒看到百里穆此刻的模样,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仿佛银铃一般清脆悦耳。而掌门和拓跋玲此时就站在屋外,当百里穆、公孙盂和褚云苒进去劝解墨魆时,他们早已悄然伫立在那里。屋内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股清泉,源源不断地流入了掌门和拓跋玲的耳朵里。此刻,他们的脸上仿佛绽放着欣慰的花朵,那笑容如阳光般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