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数日,羽州营地仿佛成了黑暗中的灯塔,那近乎液化的灵气消息不胫而走,引得方圆千里的修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
破衣烂衫的散修、眼神热切的小家族子弟,甚至一些消息灵通的地方权贵,都带着各自的算盘,出现在了营地外围。
望着营地外越聚越多的人影,陈修当机立断:“传令下去,伐木清障,将西面那片荒地给我推平了!规划好区域,想留下修炼的,按规矩交租金!另外,告诉陈武,那些逃难来的流民,只要肯干活的,都给我收拢起来,登记造册!”
命令一下,整个营地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短短数日,不仅清理出大片空地,更是收拢了五千多名渴望安稳的流民,为后续建设注入了急需的人手。
陈修立刻安排,半数新人修路,打通营地四方通道,余下人手,分派各处。
考虑到人员混杂,为维持秩序、防止争端,他还专门抽调部分军士组成巡逻队,日夜在营地内外巡视。
斥候也陆续传回了羽州各地的详细情报。
羽州地貌复杂,落凤山脉横贯,分割东西,东部平原,西部丘陵。
昔日十座大城皆已荒废,势力割据。羽州大地疮痍,百姓流离,十室九空。
看着地图上那些代表着废墟与苦难的标记,又望向营地外那些面黄肌瘦却眼神渴望的流民,陈修握紧了拳头。
这些流离失所、渴望安定的百姓,必须尽快收拢到这片灵气之地!以此为根基,一步一个脚印,他要让这片满目疮痍的羽州大地,重新焕发生机,最终插上羽军的旗帜!
随着修士不断涌入,每日仅土地租金一项,便能为营地带来上万灵石的收入,极大地缓解每日消耗!
为确保账目清晰,陈修增设了数名精通算术的账房先生,负责每日的收支核算,在营地规划方面,他特别划出一片方圆里许区域,交由灵植门掌门南宫玥负责。
南宫玥虽年过五十,因修行有成,外貌仍如三十许人。
这片区域将作为灵田试验区,用于培育灵植和推广种植技术。
他们灵植门原故土灵气稀薄,难以培育出真正能助益修士修行的灵米。
如今得到这片灵气充裕的沃土,让他们看到了培育出精华灵米、振兴宗门的希望,因此,南宫玥立刻全身心投入灵田规划与技术传授。
同时,陈修委任其丈夫,带领新招募两千名普通百姓,在营地外围开垦荒地,扩大耕种面积。
陈修承诺,待剿匪结束后,会将俘获的奴隶优先分配给他们,并再调拨数千人手支援开荒,力求尽快实现粮食自给。
随着各项命令的下达和执行,整个营地乃至周边的运作都显得井然有序,一切都在朝着陈修预想的方向发展。
数日后,一骑快马驰入,带来了迟到的、却至关重要的任命文书和一枚官印。
当那封盖着鲜红帝君玺印的任命文书和沉甸甸的镇抚使官印送到手中时,陈修指尖微微一颤。
抚摸着冰冷的印章和那“总领军政”四个字,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暴涨,自此,他便真正拥有了名正言顺掌控整个羽州的权力,行事再无掣肘。
接下来半月,羽州营地秩序井然,发展迅速。
道路初成,灵田开垦,工坊运转,新人融入,营地一派生机。
这一日,营地看似一如往常般忙碌运转,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
就连那些平日里嘻哈惯了的散修也收敛了许多,巡逻的军士更是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火铳,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阴影正在悄然迫近。
紧接着,天空中原本汇聚的浓厚乌云深处,骤然绽放出一道绚丽无比的七彩光芒。
那光芒璀璨夺目,几乎刺痛了所有抬头仰望之人的眼睛。
伴随着光芒,又一声清脆却蕴含着无尽威严的长鸣划破苍穹,声波滚滚荡开,震得营地内无数人耳鼓生疼,修为稍弱者更是气血翻涌,心神都为之剧烈震颤。
几乎在第一声鸟鸣响起的刹那,静室内的陈修猛地睁开双眼,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抬头望向那异变陡生的天空,眉头瞬间锁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只见苍穹之上,乌云已被那七彩光芒彻底驱散,一头体型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飞禽正盘旋于空。
其翼展怕不下百米,巨大的阴影如同一片流动的乌云,将下方的大片营地笼罩在内。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它身后那长长的、拖曳着绚烂光华的七彩尾羽,每一根羽毛都仿佛由最纯粹的光芒凝聚而成,流光溢彩,神异非凡。
那巨鸟缓缓低头,目光扫过下方渺小的人群。
其双目宛如镶嵌在脸庞的两颗幽蓝色宝石,深邃神秘,似有星辰流转,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眼睛周围环绕着一圈细腻的金色绒毛,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更添几分高贵与神圣。
营地内,无论是修士还是普通百姓,此刻都已惊骇地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动作,呆呆地仰望着这如同神话传说中走出的巨鸟,议论声四起。
“那是什么?好……好大的鸟!”
“天啊,是神鸟降世吗?”
“看那七彩尾羽……莫非是传说中的……天音凰?”
“天音凰?传闻中上古妖兽与神禽凤凰的后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众人议论纷纷,敬畏与好奇交织,目光紧紧追随着那盘旋的七彩身影。
而此刻,在这天音凰宽阔的脊背之上,傲然挺立着一位少年。
他身着红色长袍,袍上以金线绣着的并非寻常龙纹,而是一种更为古老、狰狞的异种龙形,龙目处镶嵌着细小的血色晶石,随着他的动作隐隐闪烁着凶光。
少年一头乌黑长发被劲风吹得狂舞,几缕发丝拂过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他扫视下方营地时,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打量一群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他双手抱于胸前,下巴微抬,那姿态并非刻意为之,而是仿佛与生俱来,视天地万物皆为刍狗。
脚下的天音凰似也受其气场影响,鸣叫中多了几分凶狠霸道,巨翅扇动带起狂风,吹得下方山林树木东倒西歪。
少年不可一世,“谁是陈修,站出来!”
陈修缓缓走出人群,抬头望向空中的身影。
一股若有实质的强大威压自那红袍少年身上散发开来,如山岳般沉重,直压得他心头一凛。
陈修心中剧震,骇然感应到对方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这绝非寻常三阶圆满能比,分明是已经踏入四阶门槛,甚至可能根基极为稳固!
再看那少年模样,骨龄稚嫩,绝不超过十三岁!如此年纪便已臻四阶?
这怎么可能!陈修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难道是传说中某些隐世圣地耗费无尽资源堆砌出的怪物?
亦或是身负某种逆天血脉或体质?
他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原以为寒姬、夜凰璃那已是天纵奇才,未曾想天外有天,眼前这红袍少年简直颠覆了他对修炼速度的认知,堪称妖孽中的妖孽!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体内灵力悄然运转,抵消着那股无形威压带来的不适,抬头直视空中那不可一世的身影:“我就是陈修。阁下驾驭神鸟,声势浩大而来,所为何事?”
那红袍少年俯视着陈修:“我乃南疆古家少主,古辰,圣武学院天子班学子!”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大地,语气嚣张至极:“今日来警告你,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出此地,我们古家看上这块地方了。”
陈修冷笑:“古家少主啊!不好意思,你是畜生也不行,此地乃我大夏疆土,任何人无权夺走!”
“找死!”古辰脸色骤然阴沉,眼中杀机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