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分钟,一阵虚弱凌乱的步伐响起,只见士兵护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女人孩童,有的女子腹部还高高鼓起,明显是怀胎六七个月。
她们的神情皆呆滞麻木,眼中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亮,就那样呆呆的站着,没有害怕,也没有慌张,外界的动静丝毫不入耳,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沈煦阳看着这群可怜被圈养的羊羔,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悲悯,这种明显是在身体精神中遭受巨大折磨,内心封闭的人,很难自己走出来。
他能将她们从泥潭中拉出一次,却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机会。
要不依靠仇恨支撑下去,要不陡然清醒,接受不了现实的差距,精神崩溃死亡。
沈煦阳将在一旁躺尸的首领拖了过来,扔在她们脚边,分了一丝精神力攻击首领的精神图海,粗暴的将人弄醒。
将腰间的匕首取出扔在首领的身上,目光凌厉地扫视这群可怜的女子。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我给你们报仇的机会,拿起匕首,他任你们处置,二你们可以选择将刀口对准你们自己的脖子,是生是死,是清醒的活着还是懦弱的死亡,全凭尔等自己做主。”
是否能立起来全凭她们自己,如果连刀口对准仇人的勇气都没有,就算沈煦阳现在将她们救下,在以后危机四伏的末世也活不久。
沈煦阳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奈何无人捧场。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一个怀胎六七个月的女子从中走了出来,她的眼神依旧麻木,动作缓慢,一步一踉跄,似是许久未走路的样子。
她停在沈煦阳面前,问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你是男子,为什么要帮我们?”
她的声音很沙哑,一字一字的从口中蹦出来,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似的。
在她的世界观里,女孩从一出生就被圈养在一个宛如猪笼般的地下室,被男子肆意凌辱,如同牛羊一般任人宰割。
宛如案板上的一块肉,被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议论他身上哪块肉最好,哪块肉烤的吃最美味,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只有一片无尽黑暗的麻木。
不断地怀孕,不断地生下孩子,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孩子被恶魔抢走,被恶魔分食。
她曾经也愤恨过,为什么女孩就要被人圈养起来,而男子却凭借着她们血肉养活,自由地在外面行走。
难道就因为女子天生是弱者,就不配拥有人的权利,只配成为餐盘上的两脚羊?
她也曾想过逃走,可还未逃出部落,便被人抓了回来,遭受一顿毒打,然后当着她的面把她身上的肉割下来,一片一片的烤着吃,再挑剔的评价,这个不如上一个女人的肉好吃。
也就是在那时她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心思,一想到那群男人恶心的嘴脸她就感到害怕。
而现在却有一个人,一个男子,告诉她们可以报仇,给了她们除了等待死亡的两条路。
把她们曾经害怕到骨子里的人,宛如死狗般扔在她们脚边,对她们说,任凭你们处置,你们有决定自己生死的权利。
沈煦阳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她很脏也很臭,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在这一刻相撞。
脏乱狼狈的女子,未出生的婴儿,光鲜亮丽的男子。
就像是代表着这世界不同的阶级,弱势与强势,柔弱的女子与强势的男子。
世界赋予人类两种性别,女性与男性,又在人类濒临灭绝的时候,赋予人类力量向导与哨兵。
不管是女性还是男性,向导还是哨兵,在这统一的前提下都是人类,都是一个种族。
沈煦阳凝视着女子那双满目无神的眼睛,平静道:“我帮你们,与男女无关,仅仅因为我们是人,是同一个种族的人类,不是畜牲。”
女子突然癫狂大笑起来,眼泪顺着脏污的脸颊滑过,留下两道白痕,眼底亮起微暗弱小的光芒,嘶哑的嗓音不断重复两个字。
“哈哈哈,人类,人,类,人,人类......”
突然脚步踉踉跄跄的跑到首领所趴的位置,拿起沈煦阳刚刚丢下的匕首,眼中爆发着滔天恨意,一刀一刀的插在手里的心脏,胸口,腹部,身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放过。
女子的双手脸上全身都沾满鲜血,高高鼓起的孕肚也未能幸免,她此刻的神情癫狂神经,但那双眼睛却有着从未有过的清醒,整个人如同分裂了一般。
“去死,去死,你们这群畜生,哈哈哈,我原来是人,我是人,哈哈哈,你们才是畜生畜生,死吧,都去死吧,哈哈哈哈......”
沈煦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哨兵的恢复能力极强,一刀下去,不过十几秒便开始治愈,完全不用担心会失血过多而亡。
不断的承受痛苦,不断抵愈合,比起一些柔弱的普通女子,哨兵更适合当源源不断的两脚羊。
只要不将头颅砍下来,血肉就会无限的生长。
沈煦阳将目光从女子身上移开,又看向一直呆愣在原地,双眼麻木的人群。
眉头皱了一下,朝身后的士兵勾了勾手,士兵立刻恭敬地俯下身,沈煦阳小声说了两句。
“是,阁下。”
转身朝着被揍的爬不起来的部落男子走去。
士兵很快拖了几个人过来,将人放在呆愣的女子人群中,又扔下几把匕首离开。
沈煦阳冷漠地看向她们,嗓音碎着万年寒冰:“选吧,是杀你们的仇人还是杀你们自己,自己考虑清楚。”
女子们呆愣地望着沈煦阳,似是理解不了他话里的意思,就这样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蠢货们,都被人关傻了吗?想不想报仇,忘记他们是怎么对咱们的吗?都愣在那做什么,都给我杀,把他们都给我杀了,啊啊啊,去死去死。”
怀孕的女子朝着呆愣的人群疯癫的呐喊着,沙哑癫狂的声音,如同一根棒槌一样,将那群女子打醒。
反应过来后,争先恐后地抢着地上的匕首,一拥而上,将那几个男子团团围住。
刀子与肉体的摩擦声,起伏不断的咒骂声,以及没有抢到匕首,只能拳打脚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