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怜呀…”
黑袍老登缓缓蹲在蒲柳新的身旁,一边笑着一边用力拍着他的脸颊,侮辱之意不言而喻:“真狼狈啊!你还是原本那个人人敬仰,明察秋毫上林城隍么?你看看你现在狼狈的模样,和一条被人打断了腿的狗有何区别?”
“嘿嘿嘿,我是…我是尊者的狗,尊者让我干嘛我干嘛!”蒲柳新笑着,哭着,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表情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说不出的诡异又悲哀?
“那…尊者…能不能让我…”
“…好吧。”
把蒲柳新狠狠羞辱了一顿,黑袍老登似乎心情不错,背着双手哼了一声,便引着蒲柳新去了另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陈设就更加简单了——只有一座冰棺,而冰棺则躺着一位长相颇为清秀的少女。
这位少女的表情安详,嘴角似乎还噙着淡淡笑意,双手自然地放在小腹处交叠在一起。
“雨桐,雨桐!”
看到那位少女后
蒲柳新痛呼一声扑了过去
一边崩溃地哭着,一边伏在冰棺上一眨不眨望着冰棺下的女儿,连眼泪和鼻涕都顾不得擦。
他神色无比动容,又使劲咬着牙想要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精致丝帕递到似是闭目沉睡的少女面前。
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笑道:“雨桐,雨桐你看到了么?爹爹买到了,爹爹终于为你买到那家你最喜欢的潇湘布坊限量款丝帕了。”
“你看到了么?你看到了…呜呜呜,爹爹知道你最是喜欢这翠色,排了三天四夜才排到的…”
“你还记得油焖茄子么?你生前…不,你还醒着的时候,不是一直嘲笑爹爹做不好么?爹爹…爹爹终于学会了…”
“你要是喜欢,爹爹再…再做给你好么?”
“啧——真是腻歪!和一个死人说这么些腻歪的话有劳神用?”
黑袍老登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甩了甩衣袖背过身,不过还是淡淡解释道:“放心好了,用这千年冰棺保她肉身不腐,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们的计划,我们自有办法让她复活,重新回到你身边。”
“真…真的??”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总会不顾一切的抓住一个救命稻草,哪怕这个希望再渺茫再不切实际。蒲柳新瞪大眼睛望着黑袍老登,语气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尊者您…您真的能救活小女?”
“你是在怀疑我们吗?!”
黑袍老登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难以抗拒震慑灵魂的威压。
…
…
同一时刻
长白最高峰
一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只比那三十三重天上的天庭做工稍逊几分庞大宫殿迎着猛烈的风雪傲然挺立在有着绚烂五色金光永久照耀着的山巅。
其中某个装饰极为奢华,连地毯都是用百年乌金丝配了冰魄天蚕丝编制而成偏殿中。
一位长相俊朗无匹,续着一缕柔顺长髯,气质超凡脱俗,身披金丝纹龙,上绣紫薇帝星脉络的高贵官服,头戴五包琉璃紫金冠的中年男子。
正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边抱着一个紫水晶质地的花瓶朝一张淡紫色为主色调豪华大床旁的床头柜走去。
小心翼翼地把插着千年天山雪莲的花瓶放在床头柜上。
那男子直了直腰杆,长舒了一口气,好像刚刚经历了怎样一番惊天波折,又客服了重重险阻才把这花瓶搬来——实际上就是从客堂把它搬来了卧室…
不过话又说回来
把“千年天山雪莲”当插花,也就只有他这里做得出来了。
果然老百姓仇富并不是毫无因由的,这种暴殄天物的方式,这要是让哥布·林见到,必然在0.0001秒内把这里席卷一空,然后问一句:“牢考,我能去看看其他地方么?”
“玉龙,你看这花瓶摆在这里,珑珑会喜欢么?”叉腰仔细端详了那花瓶好一会儿,中年男人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有些不确定地拍了拍他身边一位同样剑眉星目却比他要逊色不少的青年。
“我觉得…还好。”
那青年有些心不在焉地撇开目光,似乎对自己主上这种无聊的行为并不是太感兴趣。
然而中年男人却好像没注意到自己属下此时状态般,继续饶有兴致地自顾自问道:“你说…珑珑下次回来会喜欢他爹爹我为她准备的新闺房么?”
“这…”名为玉龙的青年闻言,有些不知所措地晃了晃身体,抱拳小声道:“属下不敢妄议小姐…”
中年的动作微微一顿,忽的偏头朝玉龙淡淡瞥了一眼,一种不怒自威雍容华贵的上古皇家气势登时显露无疑:“孤恕你无罪,但说无妨!”
“额…”
玉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态度有些懈怠了。
毕竟他不仅是一个看起来与姬玲珑一样有些呆萌的“女儿奴”父亲,还是中天紫薇太皇大帝伯邑考!
“回主上话,属下认为小姐…可能不太喜欢…”
“为何?我准备了那么许久!”
“因为…额…”玉龙表情有些尴尬,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道:“因为这房间中没有吃的。”
“对啊!”伯邑考恍然大明白地一拍脑门儿:“把这茬忘了,我这就去拿鸡腿儿!”
“额…那个,主上…”
玉龙挠了挠头发,眼珠子左右乱转,似乎在把思索如何婉转的在不挨骂或者尽量少挨骂的情况下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忽然被玉龙叫住,伯邑考显然表情有些小不爽——还有什么事能比给他的宝贝女儿布置新闺房来得更重要??
“玉龙你还有事?”
“那个…就是…”
“哎呀,赶紧说,没看我正忙着呢吗?!”
“好好…就是方才听探子来报,小姐…”
“小姐怎么啦?!”一听到“小姐”这个关键词,伯邑考立时来了精神。
玉龙双目紧闭,一咬牙,一跺脚,终于说了出来:“小姐…小姐她去上林了…”
“哦…上林啊,听说那里的飞燕扣肉挺好…”这么说着,伯邑考已然若无其事地走出了这个房间,然而过了不到半息,他又突然从房间外探出头:“你刚刚…说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