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宁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怕的是这个部落中的其他事物或者其他兽人,我觉得你们可以好好回想一下。
毕竟他囚禁了简叶那么久,虽然说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至少有心灵上的污染。
所以让他直面自己最害怕的东西,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礼尚往来了吧。”
说罢他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角,只有非常微小的变化,其他兽人全部都没有看到。
简叶也并没有看到,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桓宁不苟言笑的帅气脸庞上看出了隐隐约约的笑意。
廖深源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云兴贤看着他这副被说中的样子,仔细地回想着自己所知道的与他相关的信息。
因为他平时在部落中的存在感并不强,所以云兴贤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好像有一个母亲,他们之间的关系貌似有一些问题。
他把这个信息说了出来,廖深源好像瞬间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愣在原地。
简叶见状立刻说:“应该就是和他母亲有关系,之前我们两个在山洞里的时候,他也出现过这样的状态,特别恐怖。”
桂鸣羽点点头,快步离开去找他的母亲。
等待的时候云兴贤燃烧了风羽,告诉他简叶平安的消息。可此时的云逸和早已经昏倒在了荒郊野外,根本无法接受到这个讯号。
桂鸣羽很快就带着廖深源的母亲来到了这里,她将他的所作所为全部告诉了他的母亲。
廖深源的母亲廖雅兰冲上去就打了他一个巴掌:“从小到大,我对你百依百顺,没想到养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儿子。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的母亲,我们就当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彼此吧。”
廖深源激动地挣扎着,云兴贤走上前将他嘴里的兽皮拽了出来。
终于可以说话的他瞬间痛哭流涕:“不要,母亲,不要离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不要,不要……”
他的母亲却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注视着他,仿佛非常享受他的这种痛苦的请求一般。
简叶默默地与桓宁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廖深源仿佛陷入了一场巨大的痛苦之中,他母亲的态度、话语,就是一场针对他的精神凌迟。
他焦虑到用仅能动的牙齿不停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血肉模糊。
但看他母亲的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又继续跪在地上用自己的头撞墙,直到他头上的鲜血流了满脸。
廖雅兰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好了。你要知道,母亲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兽人。我对你要求这么严格,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廖深源忙不迭地附和:“是是是,没错,我不应该离开母亲去和其他雌性在一起,除了母亲所有的兽人都会害我,没错……”
听了许久他们两个这样的对话,简叶才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兽人。
廖雅兰从他记事起就控制着他的一举一动,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廖深源牢牢地锁在其中。
而她的嘴上却一直说着,你想要做什么我没依你?可实际上她只是让廖深源在她允许的范围内做选择。
换句话说,她早就替他做好了选择,他无论怎么选,廖雅兰都会是满意的。
一旦他表现出了对她不想接受的事物的兴趣,她就会以道德绑架的方式、自残的方式来逼迫他压抑自己的真实想法,乖乖地做一个听母亲话的好孩子。
长期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他的内心很自卑很阴暗,直到他看见了明媚阳光的简叶,好像有一些东西触动到了他。
一些……他没有的,他一直想要追寻的东西。
于是他第一次悄悄离开了母亲,去追求她。
简叶之前说的很对,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或许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懂。他认为他的母亲是爱他的,他也像那样做就是爱别人。
这也导致了他对简叶做出了同样的举动,控制、压迫、忽视他人的真正需求。
如果简叶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幼崽,那么在他们之间将会重复廖深源和廖雅兰身上的悲剧。
桓宁看着眼前这个坚韧勇敢的雌性,心里暗暗感叹。
幸好。
幸好简叶是一个有主见、有思考、不内耗,不会被他人思想裹挟的兽人。
她看着他们两个,对着桓宁认真地说:“谢谢,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肯定不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甚至可能……都没办法对你说出谢谢这两个字。”
桓宁原本就十分欣赏她的性格,这一刻听她说了这些更是十分动容:“没事的,不用放在心上。只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你很好,你值得。”
简叶听到他的夸奖,也完全不扭捏,粲然一笑:“谢谢。”
向安年听他们两个在那里唧唧歪歪了半天,烦的不得了,终于忍无可忍,大喊了一声:“行了!你们两个是母子,又不是伴侣,在这啰里吧嗦地说那么多没有用的做什么?
还搞得好像沉浸在痛苦中似的,给谁看?谁在乎?
真想给你们一人一颗失语丸,让这个世界好好清静清静!”
向安年气得喘着粗气,廖深源和廖雅兰则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吭声。
屋内安静下来,简叶却“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被打断施法了,不知道说什么了哈哈哈,好搞笑。
果然还是得用魔法打败魔法啊!
向安年瞪着眼睛看向简叶,她连忙摆摆手解释道:“向巫医,不是笑你,我在笑他们两个呢。”
廖雅兰一听简叶的话,立马站了起来,想要骂她。向安年眼疾手快,趁着她刚张开嘴,立刻丢进去一颗失语丸。
廖深源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喂了药,刚一张嘴,也被喂了一颗。
他们两个吞下去失语丸后立刻就不能说话了,向安年笑眯眯地看着简叶:“他们说来说去也就那些话,还是不要让他们折磨你的耳朵了。”
简叶点点头:“和这种兽人,没什么好说的,刚好我都懒得和他们分辩,谢谢你啦!向巫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