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太子殿下实在是太过分了。”橘如苦着一张脸道。
江漫雪轻轻扬起唇角,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好了,这点挫折算什么,你应该为我开心才是。”
因为过了今日,她终于不用周旋与那两人之间,与他们上演情深似海,极致拉扯了。
江漫雪深吸一口气,快速为自己打气,没一会儿,便重新收拾好心情,重新出发。
她快速拧干衣服上的水渍,让身上轻快些。正打算和橘如互相搀扶着走回去,就听到一阵车轮碾压地面的咕噜声。
江漫雪身子微僵,但她并未回头,而是扶着橘如的手腕,继续向前走。
“等下。”
慕言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你们的马车呢?”
他又问,声音带着一丝狐疑,听着并没有恶意。但江漫雪并未给他好脸色,而是淡淡道,“此等小事就不劳烦王爷挂心了,漫雪告退。”
身后的轮椅听着速度似乎加快了,但江漫雪没有理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滑的青石地板上,地板上已经积了一层水。
主仆两人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拎着裙摆,走路时还尽量踮着脚尖,可鞋袜依旧湿透了。
偏偏这时寒风凛冽,两人瞬间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一辆通身漆黑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两人面前。江漫雪欣喜地抬起头,发现并不是太子府的马车后,心里一阵失落。
突然,慕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不远处,语气不容置疑道,
“车里有干净的衣裙,你扶着你家主子进去,帮她换好。”
江漫雪有些错愕,思索片刻,主动爬上马车,钻了进去。
有干衣服穿是好事,这样至少可以防止风寒发热。毕竟贱人就在眼前,她得养好身子牟足劲,才能与之对抗。
只是进了车厢才知,里面放的不是普通的干衣服。
珠色软缎兰花纹路齐胸襦裙,粉色淡墨圆领绉纱袍衫,葱绿纱的彩绣百花鸾鸟披风。
云锦绣兰草图案软底绣花鞋。
精美的禁步,双面绣的香囊,水头极好的温润羊脂玉佩,满满两箱子的珠宝首饰,个个都是极其难得的珍品,价值不菲。
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东西是备给谁的。
橘如原本还在庆幸遇到了好人,可在看到车厢里放的这些物品时,一张脸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谁要捡那女人不要的穿,他拿我们当什么了?”
江漫雪心里也膈应,但还是脱下了湿哒哒的外衣,随手拿起一件披在身上。“快换上吧,没有什么比我们自己的身子更重要。”
橘如一想也是,两人快速换好,就走了出来。
江漫雪恭谨地向男人屈了屈膝,“感谢王爷出手相助,来日王爷需要,尽管说一声便是,王爷慢走。”
慕言沉下脸,
“上车,本王送你。”
江漫雪微微垂着头,露出半截纤细白嫩的天鹅颈。她抿了抿唇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今日已经麻烦你太多了,剩下的就不劳烦你了,我跟丫鬟走回去就是。这里离太子府不远,走回去最多也就半个时辰,不妨事的。”
男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自顾自将轮椅划到马车前,身子一跃,人已经钻进了马车。
江漫雪看得瞪大眼睛,这一刻,心里对慕言这个人肃然起敬,同时也无比羡慕。
瞧瞧,人家都残了,还能练出这么俊的功夫,在这波诡云谲的皇家,也能活得好好的。她好歹身子健全,有手有脚,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上车。”
男人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漫雪冷下脸,心想,上就上,有车不坐图啥?不就是莫子卿的痴迷者吗,有什么好怕的,就算他变态到想让人给他殉葬,但对象又不是她,她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牙一咬,踩着脚蹬再次回到了车厢里。
只是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一对上男人浑身强大的气势,顿时怂了下来,屁股尽量贴着车厢坐,目光也一直看着车窗外。
马车缓缓行驶了起来。
就这么过了许久,慕言问,“为何只换去外袍,不连着里面的衣服一起换了?”
江漫雪微微侧头,乖巧地垂着眼帘,轻轻道,“太过麻烦,且里面衣裳并未湿透。”
慕言没有说话,从胸前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从里面取出一颗药丸,伸手递给她。
“将这个吃了。”
江漫雪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指尖捻着的那枚白色药丸,一眼就认出,那是先前她吃过的那种。
药效极好,风寒吃了没一会儿就好了。刚好这会儿身子因为淋雨淋得全身发冷,鼻尖酸胀,自然没有放过这种好东西的道理。
江漫雪立马接过,送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很清新的雪莲香顷刻间弥漫在口腔中。
慕言又递来一杯白水,江漫雪顺手接过,唇瓣轻轻抿了一口,道了声“谢谢。”
慕言浅笑,“这次不问是什么就吃了?”
江漫雪俏脸一红,不自在地挪开眼,“先前是我有眼无珠,误会了王爷,漫雪在这里向你道歉,对不起。”
“有眼无珠的不是你。”
慕言说这话时,俊脸迅速阴沉了下来。江漫雪知道,他口中真正有眼无珠的人应该指的是莫子卿。不禁认同道,
“她确实有眼无珠。”
江漫雪能感觉到,慕言是个好人,可为什么这样的好人,也会对莫子卿死心塌地?
就算被对方无情羞辱,甚至抛弃,依旧死也要跟她死在一起。这份神情,莫子卿根本不配。
江漫雪心里叹息。
慕言猛地扭头,诧异地看向她,“你……你觉得我说得对?”
“当然。”
江漫雪一脸认真道,“你不要难过,更不要妄自菲薄,她不懂珍惜你是她的损失。你是个好人,一定会遇到一个全心全意喜欢你的好姑娘的。”
慕言眼神渐渐暗淡了下去,突然,又抬起头问,“你不希望我难过吗?”
江漫雪:……
这是个什么问题?
还有,怎么扯上她了?她希不希望有什么用,慕言真正在乎的,是莫子卿希不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