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问,苏管家也知道问的是谁,立刻回道:
“夫人在药园。”
阎时年的动作一顿,狠狠蹙了蹙眉:
“她又去药园了?”
“是。”
像是怕阎时年会误会什么,苏管家又赶紧解释道:
“夫人总有一段时间会去药园住,三爷您也是知道的。”
“她……”
阎时年想问,童三月可有说什么?
但话到了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又说不出口了。
他想起刚刚那些佣人议论的话,突然问道:
“你也觉得,人是童三月推下去的?”
“这……”
苏管家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他当时也没有看得很真切,等他出来的时候风小姐已经摔下了楼,当时他抬头望过去的时候的确好像看见夫人伸着手……
但是……
苏管家犹豫了几息,最后还是实话实说道:
“私心里,我觉得夫人不是那样的人。
“即便真的有什么,那也一定是一个意外。”
不管当时是不是夫人推了风小姐,他都不认为夫人会做出故意伤害人的事情。
至于当时风小姐说的那一番话……
想到这些,苏管家的眼神微微暗了暗。
他都一把年纪了,这么点手段,哪里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与其说风小姐是在替夫人说话,他倒更觉得她是在故意抹黑夫人。
她这样一说,不就让人都以为是夫人的错了吗?
也不知道三爷能不能看得明白?
苏管家忍不住偷偷瞥了阎时年一眼。
就见阎时年侧头看着某个方向,眸光晦涩,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苏管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正疑惑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那个方位不就是……
药园的方向?
难道,三爷真的在怀疑夫人?
“三爷,我觉得风小姐这件事情还需要再……”
苏管家刚想再劝解几句,话就被阎时年打断:
“去把夫人请过来。”
说完,也不等苏管家回答,他突然又改了口:
“算了,让她这段时间好好呆在药园,不要出来。
“也不要让任何人进去打扰。”
苏管家被阎时年反复无常的态度弄得有些反应不及,但也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
自从那场意外事故后,阎时年的性情就变得阴晴不定,像这样一会儿一个想法的情况时常发生。
身边伺候的人,多少都见怪不怪了。
阎时年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起身离开了时苑……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视线忍不住朝药园的方向望去……
犹豫了一阵,他抬步朝药园的方向走去。
药园里。
童三月此刻正蜷缩着身体倒在浴池里,承受着身体里如万蚁噬髓的痛苦。
她之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躲进这药园,就是因为每三月一次的取血。
每到取血的时候,她都会痛苦不堪,受尽折磨。
三天三夜,方可休。
她只能躲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承受这一切。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端倪,她每次呆在药园的时间不定,少则半月,多则月余。
找的借口,便是在这药园里制药,做研究。
今天是药毒发作的第一天。
如果不是体内的药性没有办法立刻解除,她原本也可以不用承受这一次的取血之苦。
但事到如今,她不取血也不行,否则药物一直残留在她的体内只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更大的损害。
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等这一次取血结束,她再不会蠢到为阎时年取血入药了。
之后她体内残存的药毒,她慢慢调理清除即可。
“唔……”
又一阵痛苦袭来。
童三月忍不住在池底翻滚了一圈,池水漫过她的头顶,冰凉的水包围了她的五感,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
但仅仅是这样,依旧还是不够。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脸上现在遍布的到底是池水,还是自己的汗水,又或者泪水。
一股血腥的气息从嘴角蔓延,又在池水里散开……
童三月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濒临死亡的感觉让她几度差点昏厥过去。
等又一波疼痛散去,她支撑着从浴池里爬出来,拿起针管打算取血。
今天需要取第一管血。
一日一管,一共三管。
眼见着针头就要刺入血管,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脚步声。
童三月一惊,忙将针管藏了起来:
“是谁?!不许进来,给我出去!”
她明明吩咐过,她在药园期间,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过去这么长时间,也从来没有人坏过这个规矩,擅自闯进来。
今天怎么会有人突然进来?
浴池外面的脚步一顿,却并没有停下来,反而继续朝浴池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时苑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大胆的佣人了?
她发了话,还敢继续往里面闯?
童三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样子,如果现在有人闯进来,她就要走光了。
来不及了!
她一个翻身,进入了浴池里,将整个身体沉进池水中。
几乎在她刚做完这个动作的同时,浴池间的木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童三月猛地转头看过去。
在看清来人时,不由一愣:“阎时年?怎么是你?”
也对。
除了阎时年,整个时苑里,谁还敢像这样直接闯进药园来?
想起几天前,风轻轻从楼梯上滚下去的那一幕……
她冷笑了一声:“怎么,三爷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前世,一直到她和阎时年离婚,离开时苑。
阎时年也从来不曾踏入过药园。
没想到,这次为了替风轻轻出口气,他竟然不管不顾地连药园都闯了。
阎时年一把扯掉脖颈的领带: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一边缓缓解开西装扔到地上,一边朝浴池走去……
一双幽深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浴池里的童三月,墨黑的瞳孔里一片氤氲迷离……
因为才刚刚被痛苦折磨过的缘故,童三月脸色泛红,娇喘嘘嘘,看着一副被蹂躏过后的模样。
身上的皮肤更是被浸泡得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一想到曾经触碰过的那些滋味,阎时年喉结不觉滚了滚,眸中墨色更甚。
童三月被他的眼神看得一烫,身体往水下沉了沉:
“你、你要做什么?
“不许再过来了,出去!”
再过来,就什么都要看光了。
这浴池里的水,可都是清水,根本什么也遮不住。
“出去?我们是夫妻,我为什么要出去?”
阎时年一把扯过童三月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