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狡辩
纪棠自是不会傻坐着给他打,快速起身后退避开。
纪林没料到她竟敢躲,当即怒气更甚,“好,好,好得很,做了侯府少夫人,连祖宗名姓都忘了,竟敢忤逆生父!”
“我今日倒要看看,我教不教训得。”纪林逼近再次扬手,怒气冲冲。
纪棠回头欲叫雾空,不留神撞进了一个怀抱。
她慌忙抬眼,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中,叫她瞬时心安。
“岳父大人这是做何?”谢知行单手搂住纪棠的肩,眸光凛冽地看着纪林。
纪林的手离纪棠不过一尺远,被谢知行骤然打断,尴尬的僵在半空。
他神色恼窘地收回手,控诉纪棠罪行,“好端端的,她贸然跑回来,辱没过世多年的祖母,实在大不孝。”
“我身为父亲,理当教训她。”
纪林觉得自己没做错任何事,反倒是谢知行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对他这个岳父也无半分尊敬。
“阿棠向来温和沉稳,对长辈恭敬有加,不会无的放矢,岳父不妨听她说完,是非对错再论不迟。”谢知行声音平缓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纪林被拂了脸面威严,难堪地坐回原处,“行,我今日倒要听听,她能说出什么来,正好你一道评评理,省得说我冤枉她。”
李氏闻言心慌起来,试图和稀泥,“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何必再计较伤了和气。”
“况且姑母已过世多年,是否真有其事也无从对证。”
潜意思便是,即使纪棠说的是真的,没有证据也是枉然。
诋毁过世祖母,这罪名不可谓不大。
李氏故意将重心往纪老太太身上引,便是想摘清自身。
如此一来,不论纪棠说了什么,她都可以推到纪老太太身上,咬死不认。
都过去十几年了,人证物证皆无,纪棠又能奈她何?
这般想着,李氏压下心虚硬气起来。
“若我有人证呢。”纪棠冷盯着得意的李氏,心中爬满蚀骨恨意。
李氏一惊,紧捏着手强自镇定,“什……什么人证?”
“你父亲是大理寺正,慧眼如炬,随便找个什么人可做不得证。”
谢知行拉着纪棠坐下,不慌不忙道:“那今日就请岳父亲审,还枉死者一个公道,将恶人绳之以法。”
话到说此处,纪林脑中也浮起疑团,誓必要弄清。
李氏还想再说什么搪塞,纪林阻止她道:“行了,让她说。”
李氏无法,只得忐忑不安地坐回椅子。
“十九年前,我母亲生产,李氏同祖母胁迫买通稳婆,故意使我母亲难产,害了我母亲性命。”纪棠一口气说完,朝外喊了一声。
“带上来。”
“进去。”雾空和茹娘押着王婆子进来。
王婆子战战兢兢跪地,纪棠看着她道:“她便是当年给我母亲接生的稳婆。”
什么?
李氏大惊,睁大眼睛看向王婆子。
虽过去近二十年,王婆子年老有了变化,但大致相貌没变,李氏还是认了出来。
竟真是她!
她竟然还在盛京!
当年事成,她如愿嫁给纪林之后,唯恐有朝一日事情败露,便想一不做二不休,暗中灭了王婆子的口,却没能找到人。
王婆子举家搬走了,李氏以为她是害怕离开了盛京,便就此作罢。
却不想时隔多年,纪棠竟找到了她。
李氏很疑惑,纪棠是怎么知道当年的事的?
“你可识得她?”纪林问李氏。
他记得当初他母亲生了场病,便将宅中事务交由借住在府中的李氏打理,杜氏生产的稳婆也是李氏寻的。
“不,不认得。”李氏否认,末了又牵强补充道:“这么多年了,哪还记得清。”
“你不认得,我可认得,她就是当年给我家夫人接生的稳婆王翠花!”茹娘切齿出声,不容李氏狡辩。
李氏心中惊惶,面上却不显,反而倒打一耙,“谁知是不是你们从外面随便找的人,故意来攀蔑我和姑母。”
呵,都事到如今了,她还不肯认罪,简直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纪棠懒得再与李氏废话,让王婆子开口陈述当年事实真相。
王婆子说的详尽,就连一些细枝末节都一清二楚。
譬如纪老太太当年生了病在喝药,以及屋中醒目的摆件,李氏是如何胁迫的她,又给了她多少银子等等。
“对了,当年她银钱不够,还拿了一只银镯子充数。”王婆子说着撩起袖子,从手腕上褪下一只旧银镯。
看到那只银镯,李氏面色猛然一变,险些坐不稳。
茹娘从王婆子手里拿过镯子,递交给纪林过目。
只看了一眼,纪林就石化当场。
他认得这只镯子。
是李氏作为他表妹及笄时,他送给她的及笄礼,内里还刻着李氏的闺名。
后来他问过李氏镯子去哪了,李氏惋惜说不留心弄丢了。
仔细回想,李氏弄丢镯子的时间,刚好是杜氏难产过后不久。
铁证如山,纪林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小人特意留着这只镯子,就是想着以防万一。”王婆子急急补充。
幸好,幸好她留了个心眼,把这镯子留下了。
人言可以作假,证物却做不得假。
“你不是说,镯子弄丢了吗?”纪林拿着银镯问李氏。
李氏勉强道:“是,是弄丢了,定……定是叫茹娘捡了去,以此污蔑我。”
罪证摆在眼前还能强辩,纪棠都要佩服她了。
纪林很失望,却又还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我再问你一次,这镯子是丢了,还是你给稳婆了?”
他不愿相信,他疼惜多年,在他眼中贤淑柔顺,善解人意的表妹,会是蛇蝎心肠的毒妇。
还有他母亲……
一旦李氏的罪名成立,那他母亲也难逃罪责。
“表哥……”李氏做出一副无辜可怜模样,想以此叫纪林心软相信她的鬼话。
“够了!”纪棠恶心透了他们,不想再看他们演戏,敛容冷声道:“你若不认罪,那便官衙见。”
“大理寺正审不明白,自有人能审明白!”
如此讥讽,叫纪林面皮作烧,狼狈的下不来台。
想了想,他握紧手中镯子道:“这是家事,你闹到官衙去,两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此等家丑若传扬出去,纪林在盛京再也抬不起来头,仕途也会大受影响。
还有他母亲,过世多年还要受人诟病耻骂。
如此大不孝之举,实乃为人子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