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祸首
李氏正是明白这些,才以此拿捏住了纪林。
但她能拿捏住纪林,却拿捏不住纪棠。
“我便是想着给你留几分颜面,才来同你说,但你若徇私偏袒不肯还我母亲公道,那我只能报官严办!”纪棠字字泣泪,掷地有声。
谢知行见她情绪激动异常,轻轻握住她的手,无声安抚。
纪棠缓了口气,又接着质问:“还有我哥哥,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氏支吾其词,“他幼时顽皮,失足落水溺死,与我无关。”
纪棠的眸光如泛着寒光的刀剑一般盯着李氏,“与你无关吗?”
“我哥哥当时不过六岁,他在池塘边玩耍竟无人看顾,落水后更无人施救。”
尘封多年的往事被再度提起,纪林和李氏心思各异。
纪棠接着道:“纪家才多大的院子,这般长的时间,竟无一人经过,也无人听到他的呼救声。”
“更为凑巧的是,他出事时父亲和祖母都不在府中。”
“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今日定要查个清楚明白!”
李氏被纪棠斩钉截铁的态度惊慑到,纪林也因她的话生了疑。
“枫儿的死,到底与你有没有干系?”他盯着李氏的眼睛问。
李氏心虚躲闪,“我确有看顾不严之错。”
纪棠冷笑,“纪昌是个痴儿,尚能平安长大,我哥哥他机敏聪慧,却溺死于自家池塘,你一句看顾不严便轻巧揭过了?”
“这……我也不想。”李氏抵死不认。
她料定此事没有人证物证,纪棠拿她无可奈何。
纪棠道:“你敢赌天发咒吗?若我哥哥的死与你有关,便叫纪昌和纪微都不得好下场。”
牵扯自己的一双儿女,李氏情绪陡然激烈起来,“好端端的,你咒他们做什么?你心中有什么怨恨冲我来便是,与他们何干。”
纪棠对她对视,寸步不让,“若你没做伤天害理之事,又有何可惧?”
“我……”李氏语塞说不出话来。
纪棠继续逼迫施压,“知道为何纪昌是个痴儿吗?便是因为你坏事做尽,丧尽天良,老天爷给你惩罚。”
这事儿是李氏心里最深的痛,现下被纪棠挑明赤裸裸的呈现于人前,叫李氏痛苦不堪。
“你就不怕,纪微也出什么事儿吗?”纪棠声音幽冷,似地府来的索命鬼。
“住嘴,你住嘴!”李氏濒临崩溃,站起身来厉声喝止,“不许你咒我微儿!”
纪棠才不惧她,专捡她害怕的说,“她如今是世子的妾,在我手底下讨生活,当年你是怎么对我母亲和哥哥的,我便悉数还将到她身上,不算过分吧。”
“正好,她也快生产了……”
“贱人,你休要害我微儿!”李氏脑中绷着的最后一根弦断开,彻底失控,疯了般冲向纪棠,拔下头上簪子刺去。
“雾空。”谢知行沉喊。
雾空迅速上前,一脚踹倒了李氏。
对付这种恶毒妇人,他都嫌脏了手。
“贱人,我要杀了你!”李氏倒在地上,眼中满是怨毒。
早此留下是个祸患,当年就该一并除了她!
“啪啪!”茹娘快步过去,干净利落地扇了李氏两耳光,“敢咒骂我们少夫人,打你都是轻的。”
“你做什么!”纪林赫然起身怒斥,“这是纪家,由不得你放肆!”
他坐在这呢,茹娘一个奴婢就敢打人,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纪棠看着震怒的纪林,语气冷淡,“既然父亲不想在这处理,那便去公堂吧。”
话落纪棠便和谢知行起身往外走,雾空上前去押李氏。
“站住!”纪林呵声追上。
“你到底想如何?”纪林咬牙切齿。
纪棠回身望着他道:“父亲身为大理寺正,难道不知谋害人命该如何判处吗?”
“你要她死?”纪林心惊。
“难道她还配活着吗?”纪棠反问。
“杀人凶手若可苟活于世,那当如何告慰泉下英灵?”
纪林无言以对,狠狠皱起眉头。
李氏虽未直接承认,但从她与纪棠的对话中不难判断出,杜氏和纪枫的死都与她有关。
杜氏便罢了,纪枫那可是纪家血脉,是他的嫡长子!
纪林心痛呕血,脚步沉重的走到李氏身前问她,“枫儿那般乖巧的孩子,你为何要害他,怎么下得去手?”
事到如今,李氏也知瞒不住了,也没什么可瞒的了,讽笑着道:“他不死,待他长大这纪家都是他的,那还有我们母子三人的立脚处。”
一切真相大白,纪林忍着窒息问:“母亲当年可知此事?”
“毕竟是纪家血脉,她若知晓自是不允,我岂会傻到那般地步。”李氏癫狂疯笑。
“但事后,她猜到是我所为,大发了一场脾气,可已于事无补。”
说到此处,李氏转头看向纪棠,“怕我再对你下手,她以你克亲为由将你送往乡下,可真是用心良苦呢。”
纪棠闻言心震。
她从未想到,纪老太太狠心将她送到偏僻清苦的清河村,竟是为了保全她。
一时之间,纪棠心绪复杂难辨。
好半晌,她诘问李氏,“我哥哥到底怎么死的?”
“我说了啊,他自己失足落水,我不过是没救他罢了。”李氏露出诡笑。
“你知道吗?当时我就站在岸边,看着他在水里扑腾,挥着手冲我喊救命,从惊慌无措到看见希望,再到惊愕绝望地沉入水底。”
“你简直就是个蛇蝎毒妇!”纪棠愤怒扬手打了李氏一巴掌。
这一巴掌极重,打的李氏偏了头,面庞瞬间红肿嘴角溢出血迹。
可这远远无法抵消纪棠心中的怒恨,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眸眶赤红泪流不断,情绪已在崩塌边缘。
纪林也大受打击,没想到自己爱怜多年的菟丝花,竟是吃人恶狼。
他的发妻,长子,全是被她所害。
就连女儿,也恨他入骨。
站立不稳地跌坐回椅子,纪林撑着扶手道:“你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难以接受,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心爱之人,竟是蛇蝎。
“那还不是都怪你啊,表哥。”李氏嗔怨地看着纪林,“少时你明明说好了要娶我的,可没几年你就背了誓,负心娶了杜氏!”
“你叫我怎么办?我只能想办法把失去的一切都抢回来。”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呵呵呵……”李氏疯癫痴笑。
纪林惊骇,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