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还钱
剑拔弩张之际,杜卿仪道:“过往种种,是非对错我都不愿再计较,只愿两家好聚好散,日后再见也不至眼红成仇。”
周明赫闻之心中一颤,满是羞愧的劝阻,“够了母亲。”
“堂堂伯爵府,克扣儿媳嫁妆,传出去还怎么见人,又如何立足。”
张氏仍有些气不过,但也知晓轻重,几经思索后同意让杜卿仪带走嫁妆。
周庆轩不乐意,欲要说话被周明赫一个眼神制止。
虽有张氏纵着他胡闹,但周明赫承袭了爵位,周家毕竟是由他说了算,他不敢硬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早如此多好。
杜明澈冷哼一声,招呼杜家下人去抬嫁妆。
杜卿仪朝周明赫施了一礼作为感谢,跟着进屋去收拾指挥。
她早便知道,能压制住张氏和周庆轩母子的,只有周明赫。
“你们可都给我盯仔细些,别叫人把周家的东西搬走了。”周庆轩故意嚷嚷。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纪棠和杜明澈听了便较起真来,让杜卿仪拿出嫁妆单子,一样一样对着点数。
人多点起来也快,但点完后纪棠和杜明澈发现,杜卿仪的嫁妆几乎少了一半!
这是怎么回事?两人问杜卿仪。
杜卿仪见瞒不过,只得照实说了。
她刚嫁到周家时,张氏和周庆轩都待她很好,哄着她把嫁妆拿出来用了许多。
不仅如此,他们还以帮杜卿仪打听纪棠的下落需人力银子为由,又诓骗了不少。
再加上逢年过节,各人生辰,软硬兼施的让杜卿仪送贺礼……
后来便是杜卿仪看清张氏和周庆轩的嘴脸了,周庆轩也依然时不时找她要银子花。
她不给,周庆轩便纠缠折磨她,为了图份清静,她只得舍弃银子。
还有张氏,每每杜卿仪想要出府,她都多加阻拦,只有杜卿仪给她好处了,她才会放她出府。
“再就是打点下人也花了些。”杜卿仪一一交待清楚。
周庆轩同张氏待她不好,府中下人自也见风使舵,明里暗里的欺负怠慢,杜卿仪只能花银子收买人心。
不是她软弱,实在是孤身一人无所倚靠。
“表姐做的没错,人才是最重要的。”纪棠想起她母亲,被李氏和她祖母谋害的丢了性命。
“可周家实在太欺负人了,难道就这么算了?”杜明澈有些不甘心。
他们拿了钱财,若善待杜卿仪便也罢了,可偏生得了钱财仍旧待杜卿仪不好,还时常打的她满身伤,委实过分。
“自是得算个清楚明白。”纪棠拿着嫁妆单子,叫人将东西都抬到院里。
“收拾好了?”谢知行问。
纪棠点头,末了冲周明赫道:“周家的东西,我表姐不会带走分毫,但她的嫁妆,是否也该一样不少?”
“自然。”周明赫颔首,“可是有何问题?”
纪棠将嫁妆单子递给他道:“我们对着单子清点,少了近一半,周伯爷不妨再点一遍。”
周明赫接过妆单,看向院中摆放齐整的嫁妆,不用点,他便知道少了很多。
当年杜卿仪嫁进周家时,他曾见过她的嫁妆,虽不知具体,但仅看箱子便少了许多抬。
“怎么回事?”他问张氏和周庆轩。
母子俩闪烁其词,“她自个愿意孝敬我的。”
“再说了,庆轩是她夫君,花点银子岂不正常。”
“胡闹!”周明赫今日才知,他们竟一直在花杜卿仪的嫁妆。
这些年他忙于仕途,府中事务甚少过问,自也不知情。
做娘的被儿子当着外人的面训斥,张氏面上有些挂不住,不满道:“谁家儿媳不得孝敬婆母,况且,她不是给你们也送了。”
周明赫一窒,这才想起每年杜卿仪都会给他们贺礼,他只当是家人之间的互相关怀礼尚往来,从未想过自己也是欺压她的一员。
现下明白过来,他羞惭的无颜面对杜卿仪。
“花了多少拿了哪些,都交还给她。”周明赫捏紧手中妆单,声音沉重,“我们拿的,也会交还。”
“没都没了,怎么还。”周庆轩小声咕哝。
“东西没了折成银子也行,我粗略估算了下,约合白银五万七千两。”杜明澈适时出声,给出解决之法。
这么多!
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氏只知周庆轩经常管杜卿仪要银子上青楼下赌坊,却不知他到底拿了多少。
周庆轩亦是不知张氏要了多少孝敬,还有周明赫那边。
这根本就是笔糊涂账,没法算清楚。
想明白这个道理,周庆轩道:“你说多少便多少啊。”
杜明澈指了指嫁妆单子,“上面记录的一清二楚,有疑问可自行清点,原物归还。”
大部分原物早不知哪去了,想归还也归还不了。
可这么大一笔钱,张氏着实心疼,不舍得拿出,便道:“自古和离只有带走嫁妆,哪有花掉的还让婆家归还的道理。”
又想耍赖?
谢知行唇角轻勾道:“这世上许多事本就是没有道理的,譬如太夫人私营的产业,不仅没道理,还有违律法。”
张氏一听顿时心惊,惴惴不安地看向谢知行。
他到底知道多少?是真知道还是诈唬她?
张氏不确定,当着这么多人也不敢问。
“怎么?太夫人忘了自己的产业,需要我提醒?”谢知行语气凉凉,听得人心底生寒。
这几月收集周家罪错,查出张氏竟联合几家官眷私放印子钱。
此罪甚大,一旦揭露,周明赫必被罢官免爵。
因牵连多家,证据也不十分充足,谢知行没有将此事上报。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他尚有大事要忙,此等小事可暂缓一缓。
再者,得饶人处且饶人,周明赫其实是个好官。
“不,不用。”张氏惊惶地捂住心口,明白今日这钱是必须得还了。
思来想去,她软了态度开始打感情牌,“卿仪,怎么说我们也做了这么久的家人,总还是有些情份在的,你想想,我们不也给了你回礼吗?”
“再说了,你在周家吃穿用度,不也得花银子。”
他们的确也给她回礼过,只是除了周明赫,其他人回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与她送出的相差甚远,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杜卿仪皱眉,杜明澈代她回道:“太夫人既如此说了,我们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
张氏闻言面色一喜。
“这样吧,抹掉两千两的零头,归还五万两五千两便可。”杜明澈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张氏的笑僵在脸上,高兴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