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追查
“吵什么?”纪棠神色不悦的到屋外查看。
被木樨照莹拦着的纪微,见到纪棠立时跪下,急声哀求,“我听说无忧病了,我来看看她。”
“姐姐,求你了,让我见见她。”纪微一改往日无礼乖戾,变得温顺恭谨起来。
纪棠蹙眉,有些怀疑纪微是不是憋着什么阴谋诡计。
她可不相信什么恶人突然悔悟,改过自新的戏码。
但纪微既要演,她自得奉陪,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进来吧。”纪棠装作心软,让纪微跟她进了侧屋。
纪微欣喜过望,慌忙起身跟了上去。
“还是嬷嬷有法子。”乳娘抱着无忧,和苏嬷嬷一起喂药。
纪棠走近,见苏嬷嬷用棉布浸了药汁,塞到无忧嘴里让她吸吮。
虽吐出了大半,但总算是喝进去一些。
纪微看着那么小的人儿被迫喝药,手脚抗拒地扑腾着,心疼的不行。
都怪纪棠,没有照顾好,才让无忧生病。
她很不放心,想要将孩子接回身边照顾,却知纪棠不会答应,只能按捺隐忍。
为了取得纪棠信任,纪微表现的很乖顺,只在一旁看着,没有动手去抱孩子。
直到苏嬷嬷给孩子喂完药,纪棠主动让乳娘把孩子给她抱一会儿,她才伸手去接。
这是孩子出生至今,她第一次抱她,生疏笨拙的完全不会,乳娘在旁手把手的教。
软乎乎的小人儿抱在怀里,说不出的可爱喜欢,爱不释手。
这是她的孩子,本应在她怀里嗷嗷待哺,与她日夜相伴着长大,却因纪棠从中作梗,使得她们母子硬生生分离。
纪微恨的不行,抱着孩子的手不自觉收紧,勒的孩子哭闹起来。
“怎么又哭了,快给奴婢哄哄。”乳娘赶忙抱了回来。
纪微望着哭闹的小人儿,再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很是不舍。
她很想再抱抱,但纪棠却不给她机会了。
“看也看过了,抱也抱过了,回去吧,无忧要睡了。”纪棠下逐客令。
若是往常,纪微定会胡闹不走,但今日她却很是听话,应了一声便走了。
纪棠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近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也是没有心思去管纪微,也懒得去管她。
若她安分守己,侯府便有她一碗饭吃,若再惹事生非,那她也不会再惯着她,一次收拾个干净。
如此想着,纪棠没把她当回事,收回视线去照看孩子。
到了夜里,积蓄已久的雨倾盆落下,稀里哗啦似瓢泼一般。
城外的灾民遭了殃,被淋了个浑身湿透,根本无处容身。
青壮年的男人尚且还好,最可怜的便是老人孩子和妇女。
望着他们瑟缩依偎在城墙根下,侧着脑袋任由雨水浇淋,谢知行于心不忍。
便是夏日,风餐露宿雨淋多了也会生病。
本就食不果腹,若再染上风寒,那可真就要出人命了。
谢知行沉思片刻,冒雨离开。
次日雨停后,来了一支军队,灾民们一见惶恐不安,以为是要驱赶他们。
在他们的忐忑惊惶中,军队手持斧头锯子,去近郊山林砍伐回来大量树木,又割来一车车茅草,就着城墙搭起窝棚来。
“这些草棚……是搭给我们的?”有人试探着问。
带头的将领高应,“是,太子殿下怕你们染上暑热风寒,特命我们来搭建窝棚给你们遮阳避雨。”
“太子殿下这般记挂我们?”灾民们难以置信。
受之前的舆论影响,灾民们都以为太子不想管他们死活,都是靖王在为他们着想。
眼下陡然听说太子命军队给他们搭窝棚,大为震惊。
“太子殿下勤政爱民,一直都在寻求解决之法,昨日睡下后被雨声扰醒,当即便想到了城外百姓无处避雨,今日早朝下旨让我等前来搭建草棚。”将领声音洪亮浑厚,字字清晰的传入灾民们耳中。
一番话引得灾民们窃窃私语。
“不是说此次旱灾是上天不满太子,故降异象警示吗?”
“是啊,我还听说地方官府上报朝廷后,太子置之不理,毫不在意我们的死活。”
“没错,要不是靖王殿下大义施粥,请令放粮,我们早饿死了……”
谢知行混在人群里,听着他们的话没有作任何辩驳。
舆论已然形成,他一人辩驳几句起不了多大作用,反而会暴露被人盯上。
既然靖王想利用灾民成事,就必然会有所行动,而幕后之人尚未揪出,他绝不能暴露。
对靖王和幕后之人而言,如今形势是天赐良机,他们定比他更着急。
耐心嘛,他有的是。
寻了处阴凉坐下,谢知行打了个呵欠闭目养神。
军队的速度很快,不过五六日功夫,就沿着城墙搭了一溜窝棚,虽不宽敞,但挤一挤遮阳避雨不成问题。
搭好后不过一日,便又下了场雨。
灾民们万分庆幸,不用再淋的浑身湿透担惊受怕染上风寒。
做实事,远比嘴上说鲜亮话更有意义。
又过了几日,唐砚回来了。
他告诉谢知行,他暗中尾随至泾县一座荒山,发现有人在私采银矿!
银矿!
难怪会有那么多银子。
谢知行心中大震,唐砚接着道:“近日又有一批银子抵达,他们定会送入城中,顺着追查下去,当能见到幕后之人。”
这条线索极其重要,于是当夜他二人便潜入回城,在上次运银的地方蹲守。
三日后的深夜,果然又有了动静。
如之前一般,先是运出去大量粮食补给,后将一只只木箱运进城里。
谢知行和唐砚远远跟着,见他们将银子运到了一处别院。
院中的人很谨慎,没有露面,只开了个门让他们将银子抬进去。
谢知行笃定,这批银子不会就这么放着,必有用途。
果然,又过了两日,这些银子被运去一家粮号,换取了大量粮食。
买来粮食后没有运回别院,而是分别拉到城中几处粮铺,进行高价售卖。
“倒卖粮食?”唐砚不解猜测。
谢知行摇头,“没这么简单,应该是想哄抬粮价,激起民怨。”
若只是想发财,有一座银矿足够,何需再这般冒险折腾。
且看他们训练有素的样子,不像是寻常帮派队伍,倒像是……军队。
他叫来重黎雾空,四人分开盯梢。
因城中粮食只出不进,又有人带头涨价,其余粮铺也跟着涨,百姓开始抗议闹市。
一日下午,谢知行盯的这间粮铺掌柜,叫伙计装了一车粮食,亲自送货。
谢知行有预感,幕后之人就要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