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姐弟
往日庄严肃穆,象征着帝王威仪不可侵犯的承德殿,此时尸横遍地,空气中满是血腥气,仿如战场。
齐聿修站在廊下,闭眼沉吸口气后再睁开,望着惠宁公主讥诮道:“皇姐以为自己胜了吗?”
惠宁公主挑眉,“皇弟还有何高招?请赐教。”
语态从容随意中透着轻鄙,根本没把齐聿修放在眼里。
齐聿修忽觉自己像个笑话,处心积虑这么多年,竟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虽千般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败了。
怅叹口气,齐聿修回头望向殿内,“皇兄,你赢了。”
这场三人博弈,终究是他先败下阵来。
见他莫名其妙的冲殿内喊话,所有人都觉得惊奇诡异。
难道……
一个念头从惠宁公主脑中闪出,她还来不及究思,就见一只手撑开半敞的殿门,原本死了的齐聿珩缓步走出。
“殿下!”方敬和惊震失声,一双眼睛几乎要瞪脱窗。
不,不可能,他不是死了吗!
惠宁公主死死盯着‘诈尸’的齐聿珩,拢在袖中的手紧绞在一起,指甲都陷进了手心也未有所觉。
“是太子殿下,他没死!”有人惊呼出声,喜忧交杂。
齐聿珩一步步走到齐聿修身旁站定,望着被禁军拥护着的惠宁公主轻启唇齿,“皇姐。”
这一声轻唤,如一道惊雷劈进惠宁公主耳中,她僵硬地扯动嘴角,“阿珩。”
齐聿珩叹气,“是啊,我是皇姐的阿珩,可皇姐还是阿珩的皇姐吗?”
太子的名讳,可不是谁都能叫的,自来也只有惠宁公主如此唤他。
因为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弟,是血脉至亲。
是以在谢知行同他说提防惠宁公主时,齐聿珩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要么就是谢知行魔怔了。
他自己的亲长姐,有何好提防的?
便是谢知行说出惠宁公主对他下毒,齐聿珩也只觉他弄错了。
怎么可能呢?
可事实就是如此,哪怕齐聿珩难以接受,也无法更改。
“阿珩在说什么?皇姐怎么听不懂。”惠宁公主装傻。
齐聿珩苦笑,“皇姐可是受了许崇光和许相的蛊惑?”
事至此时,他仍幻想还有一丝余地。
听他如此说,许崇光和许相心中一紧,佯装不明道:“殿下此言何意?臣率禁军为殿下鸣冤,有何不妥?”
见他们还在惺惺作态,齐聿珩很是失望,也满心疲惫,“诚如许大人所言,便将禁军调令交还于本宫吧。”
许崇光闻言捏紧手中令牌,望着齐聿珩伸出的手不知如何回应。
“公主……”他犹豫不决地看向惠宁公主。
惠宁公主心中已然明了,齐聿珩什么都知道了,否则不会设下这局等她。
“阿珩何时疑心我的?”惠宁公主疑惑,不明白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
“从你赠纪棠龙涎香开始。”齐聿珩神色复杂。
“那么早。”惠宁公主不解,“我做的那般隐秘,你们是如何发现的?”
“这重要吗?”齐聿珩问。
惠宁公主怔笑,“是,不重要了。”
“如此说来,谢世子也是假死。”
不是疑问,是肯定。
听到两人的对话,齐聿修同文武百官皆是一脸懵,
“自然,总不能为了做戏,真叫他死了。”齐聿珩话里有话。
“可仅凭谢知行一句话,你便怀疑皇姐,我们的姐弟之情竟这般薄弱吗?”惠宁公主啧啧嗔怨。
齐聿珩道:“还有刺青。”
刺青?
惠宁公主下意识握住小臂,仔细回想。
齐聿珩直接道:“过年你我一同来看望父皇,你亲侍汤药时弄脏了手,净手时无意露出了一半刺青。”
若是不知情的人,或许不会多想,甚至不会留意到。
但经谢知行提醒过后,齐聿珩便格外留心。
虽只看到了一半,但齐聿珩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露出的那一半刺青就是凤头!
先前他和谢知行一直查不到这刺青的来源,直到在惠宁公主手臂上看见,他幡然醒悟。
凤凰,不就是皇室公主吗!
原来刺杀谢知行的幕后真凶,一直隐藏在他们身边。
有了这个发现后,齐聿珩对谢知行的话不得不信了。
为了引蛇出洞,他同谢知行商议设局假死,让定北侯府失势,迫使惠宁公主出手现身。
而谢知行隐于暗处后,也便于去做其他的事,一举两得。
“原是我自己不小心。”惠宁公主自责叹气,转而看向齐聿修道:“你是如何说服他同你做戏的?”
按理说,齐聿修应该视齐聿珩为死敌,尤其是在他已经得胜之时,更不可能答应同齐聿珩做戏才对。
“皇姐是如何令他败阵的,我便是如何说服他的。”齐聿珩抿唇。
他并非像惠宁公主一般以家眷性命威胁齐聿修,而是与他交易,若这场宫变最终他胜了,不牵连齐聿修的家眷。
惠宁公主听后诧然一笑,“我们果真是姐弟。”
“只是阿珩,我终究是姐姐。”
这话意味深长,结合惠宁公主面上的笑意,令人毛骨悚然。
“殿下……”方敬和有些担忧。
他虽不知其中细节内情,但也大致听了个分明。
惠宁公主蓄谋已久,枉顾手足亲情,要图谋帝位!
纵使骇人听闻,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叫人不得不信。
“此人假冒太子,将他拿下。”惠宁公主神色肃冷,杀伐果决。
许崇光会意,当即下令禁军动手。
即便齐聿珩洞穿了他们的意图,也改变不了结局。
“放肆!”齐聿珩怒视着蠢蠢欲动的禁军,厉声沉喝,“本宫乃东宫太子,而今圣上驾崩,顺应天命承袭皇位,乃国之君主,谁敢造次。”
禁军听后心有犹豫,不敢上前。
“汪海,还愣着做什么。”齐聿珩趁机下令。
被点名的汪海浑身一震,看了齐聿修一眼,带领禁军护卫在齐聿珩身前。
自皇帝中风瘫痪后,他便投靠了齐聿修。
可事态演变至此,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不知所措。
“汪海啊汪海,你此时忠君,未免太晚了些。”惠宁公主摇头叹道:“你猜大局得定之后,太子会如何处置你?”
“是不计前嫌的重用你,还是杀之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