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夜风裹着冰碴子呼啸而过,沈墨握着鎏金戒站在船头,戒面泛起的血纹如蛛网蔓延,直指北方漆黑的海面。三日前修复的渡劫针在袖中发烫,针尖渗出细小的血珠,在甲板上凝成卦象:【坎上艮下,蹇】。
\"师叔,罗盘疯了!\"
道童死死按住乱转的司南,铜勺突然\"咔\"地折断,半截勺柄指向船舷右侧——那里浮着块冰棺残片,冰中封着片月白衣角,正是陆昭惯穿的料子。
沈墨挥剑劈开冰层,剑气触及残棺的刹那,数十条骨鱼破冰而出!鱼骨间缠着金蚕丝,丝线末端系着腐心丹,遇风即炸成毒雾。道童掷出驱邪符,符火却引燃了蚕丝,整片冰面瞬间化作火海。
\"退!\"
沈墨拽着道童后掠三丈,原先立足处轰然塌陷。冰窟中浮起具青玉棺,棺盖移开半寸,露出只苍白的手——指节戴着与沈墨一模一样的鎏金戒!
\"师姐...\"
沈墨的剑尖抵在棺沿,寒气顺着剑身爬上手腕。棺中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指尖金针直刺他眉心!道童的桃木剑横挡,剑身\"咔嚓\"断成两截——金针上淬的竟是蚀骨香!
青玉棺炸成碎片,跃出的身影让沈墨瞳孔骤缩:那人穿着陆昭的月白衫子,耳后却无鳞片,腕间金铃缺了一枚。
\"墨儿,连师尊都认不得了?\"假陆昭抹去脸上冰霜,露出的赫然是青阳溃烂的面容!
惊蛰剑劈开第三重幻象时,冰层下传来琴声。真正的陆昭残魂浮现在浪尖,素手拨动雾气凝成的弦:\"艮位埋针,离宫焚香!\"
沈墨反手将渡劫针刺入冰面,七枚银针引动雷暴。青阳的假身在电光中扭曲,皮囊如蛇蜕般剥落,露出底下森森鲛骨——每根骨头都刻着药王谷禁术符文!
鲛骨遇雷即燃,绿火中浮现往昔画面:玄微子站在往生崖顶,将禁术符文烙在幼年沈墨背上。陆昭跪在雪地里哀求,却被青阳用金针封了哑穴。
\"原来这胎记...\"沈墨扯开衣襟,背后金纹已蔓延至心口,\"是你们种下的噬魂符!\"
渡劫针突然自鸣,银针引着雷光劈向他自己后心。陆昭的残魂扑来,琉璃般的身躯挡住天雷:\"呆子,用焚海灯!\"
残灯自沈墨怀中飞出,灯芯处的金纹小鱼突然暴涨。青阳的鲛骨在火光中崩解,却发出癫狂大笑:\"烧吧!把这丫头的残魂也烧干净!\"
道童突然咬破手指,血珠弹在灯盏上:\"师叔,用我的命续灯油!\"
血焰腾起的刹那,冰层下浮出座石碑,碑文与陆昭笔迹如出一辙:【北海之北,葬我者生】。
沈墨的剑气劈碎石碑,碎砾中滚出个桃木匣。匣中锦帕裹着半块玉佩,正是他拜入师门时献给陆昭的见面礼。玉佩触手的瞬间,往昔记忆涌入——
少女陆昭夜闯禁地,将噬魂符从昏迷的沈墨背上生生剜下,用自己的心头血绘成护命金纹...
\"师姐...你早就...\"沈墨攥紧玉佩,金纹自胎记逆流回灯芯。残灯骤亮,映出北方海面突兀出现的孤岛——岛上生着棵焦雷木,枝头挂着陆昭失踪那日戴的素银簪。